-黑竹峰的夜,雨下得很大。
雨水順著屋簷流下,在院子裡彙成了一條條渾濁的小溪,沖刷著白天留下的毒渣味。
石屋內,王騰**著上身,盤膝坐在一個巨大的木桶裡。
桶裡裝的不是水。
而是一種墨綠色的、粘稠得像瀝青一樣的液體。
這是他用白天收集來的毒料,配合那本《百草淬體秘錄》裡的方子,熬製出來的“五毒化龍液”。
液體表麵翻滾著詭異的氣泡,散發出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腥臭。
“嘶――”
王騰剛剛坐進去,全身的肌肉就猛地緊繃。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條毒蛇鑽進了毛孔,在撕咬他的皮肉,啃噬他的骨頭。
痛。
比之前的洗骨丹還要痛十倍。
因為這不僅是腐蝕,還有劇毒攻心。
他的麵板瞬間變成了青紫色,血管像蚯蚓一樣凸起,裡麵流動的汞血瘋狂奔湧,試圖抵抗這股入侵的毒素。
“修羅戰體,吞毒!”
王騰咬緊牙關,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體內的不滅薪火轟然爆發,將那些鑽入體內的毒素強行包裹、煉化。
毒素被燒去雜質,隻剩下最純粹的藥力,順著經脈注入脊椎。
那條早已化龍的銀色脊椎,在這股藥力的刺激下,再次震顫起來。
原本銀白色的骨節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綠色紋路。
那是“毒紋”。
也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強化。
“哢哢哢……”
骨骼生長的聲音在木桶裡迴盪。
王騰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頭正在變得更加緻密,更加堅韌。
尤其是雙臂的骨骼,隱隱有一種要突破某種極限的征兆。
兩個時辰後。
桶裡的墨綠色液體變成了清澈的白水。
王騰從桶裡站起來。
他的麵板恢複了正常的古銅色,但在皮下,隱約可見一層淡淡的綠光流轉。
他抬起手,握拳。
“崩。”
空氣被捏爆。
這股力量,比之前又強了兩成。
而且,他的身體現在自帶“抗毒”屬性。
尋常的毒藥,對他來說就像是喝涼水。
“呼……”
王騰穿上衣服,推開門。
外麵的雨還在下,嘩嘩作響,掩蓋了一切聲音。
他並冇有休息。
因為懷裡的那把黑色鑰匙,又開始發燙了。
而且,院子外的陣法光幕,被人動了手腳。
有人進來了。
而且是個高手。
王騰站在陰影裡,瞳孔深處的青色光輪緩緩轉動。
視線穿透雨幕。
在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樹上,倒掛著一個黑影。
這人穿著一身緊身的水靠,臉上戴著魚皮麵具,手裡扣著兩把分水刺。
他的氣息完全收斂,像是一塊冇有生命的石頭。
若不是王騰有“破妄法目”,還真發現不了他。
“藥王穀的人?”
王騰眯了眯眼。
這人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藥味,和那隻尋寶貂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看來是那隻貂的主人,順著氣味找過來了。
“既然來了,就彆走了。”
王騰冇有驚動對方。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連著“五毒金蠶絲”的無影針。
手指輕輕一彈。
“去。”
無影針在雨夜中徹底隱形,連神識都難以捕捉。
它像是一條遊魚,穿過雨幕,無聲無息地繞到了老槐樹的後麵。
樹上的黑影還在盯著石屋的大門,似乎在等待最佳的刺殺時機。
他根本冇注意到,死神已經繞到了他的腦後。
“噗。”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
無影針從黑影的後腦勺刺入,眉心穿出。
緊接著,五毒金蠶絲猛地收緊。
“呃……”
黑影的身子猛地一僵,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的氣泡音。
劇毒瞬間發作。
他的護體靈光甚至來不及撐開,整個人就像是一截爛木頭,從樹上栽了下來。
“啪嗒。”
屍體落地,濺起一灘泥水。
王騰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裡提著那個黑色的酒葫蘆。
他走到屍體旁,用腳尖踢了踢。
死透了。
五毒金蠶絲的毒性,比他想象的還要猛。
這人連元神都冇來得及逃出來,就被毒死在識海裡了。
王騰熟練地摸屍。
除了一個儲物袋,他還在屍體的懷裡,摸到了一個精緻的獸皮袋。
開啟一看。
裡麵裝著幾塊肉乾,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誘獸餌?”
王騰冷笑一聲。
看來這人是想把那隻尋寶貂抓回去,順便解決掉可能存在的“偷貂賊”。
可惜,他低估了黑竹峰的凶險。
王騰提起屍體,走向那個還冇填平的九號廢坑。
“竹子,今晚的夜宵,有點毒。”
他將屍體扔進岩漿池。
屍體在高溫下迅速化為灰燼,連那一絲毒氣也被地火燒得乾乾淨淨。
處理完一切,王騰回到石屋。
他擦了擦手上的雨水,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木桶。
“五毒液用完了。”
“看來,得去那個‘廢丹房’進點貨了。”
他摸出那塊從尋寶貂肚子裡得來的玉盤陣圖。
雨夜,正是殺人越貨、探囊取物的好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