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黑竹峰的屋頂上,瓦片被露水打濕,滑膩且冰冷。
一道隻有巴掌大小的白色影子,正貼著屋脊快速遊走。
那是一隻雪白的靈貂,毛髮晶瑩剔透,兩隻眼睛像是紅寶石般閃爍。
它不是野獸。
它的脖子上掛著一個精緻的金鈴鐺,雖然鈴鐺裡的舌頭被摘掉了,發不出聲音,但那做工顯然出自內門某位貴人之手。
“尋寶貂?”
王騰站在石屋中央,抬頭看著房梁。
他的心跳雖然劇烈,但外界聽不到一絲聲響,整個人就像是一尊冇有生氣的雕塑。
這隻貂不是衝著他來的。
它是衝著吞魔罐裡的味道來的。
罐子裡養著金蠶蠱母,又埋著金丹殘片,那股混雜著高階靈氣和異香的味道,對於這種天生對寶物敏感的靈獸來說,有著致命的誘惑。
“吱吱。”
房頂傳來極其輕微的抓撓聲。
靈貂似乎在尋找入口。
它很聰明,知道正門有陣法,窗戶有禁製。
最後,它找到了煙囪――那個連線著地火脈排氣口的通道。
一道白影順著煙囪滑了下來,輕巧地落在灶台上,冇有帶起一點菸灰。
它聳動著鼻子,紅寶石般的眼睛裡滿是貪婪,直勾勾地盯著牆角的那塊地磚。
就在它的爪子即將觸碰到地磚的瞬間。
一隻烏金色的手,毫無征兆地從黑暗中探出。
快。
太快了。
而且冇有一絲風聲。
靈貂甚至來不及炸毛,就被那隻手一把捏住了後頸皮。
“吱!”
靈貂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拚命扭動身體,爪子上彈出一寸長的利刃,想要去撓那隻手。
“當。”
利刃抓在王騰的手背上,火星四濺。
連個白印都冇留下。
“小東西,爪子挺利。”
王騰提著靈貂,對著油燈照了照。
這貂的肚皮鼓鼓的,像是剛偷吃了什麼好東西,還冇來得及消化。
而且,在它的嘴角,還殘留著一絲淡金色的粉末。
“這是……洗髓花的粉末?”
王騰瞳孔微縮。
洗髓花是煉製築基丹的主藥之一,隻有藥王穀的核心藥園裡纔有種植。
這小東西,剛從藥王穀偷吃回來?
王騰冇有猶豫,兩指捏住靈貂的下巴,微微用力。
“吐出來。”
靈貂吃痛,張嘴一嘔。
“叮噹。”
一顆隻有拇指大小、通體碧綠的珠子,從它嘴裡滾落出來。
不是內丹。
而是一枚被它吞進肚子裡的“納須彌”儲物珠。
這種珠子比儲物戒更高階,能藏在體內,隔絕神識探查,通常是用來藏匿最見不得光的私貨。
“肚子裡藏著儲物裝備?”
王騰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這貂的主人,不簡單啊。
這是把靈獸當成了移動的保險櫃。
他撿起那枚碧綠珠子,神識如針,狠狠刺入。
“啵。”
珠子上的禁製雖然精妙,但在王騰那經過《逆亂七殺經》淬鍊的神識麵前,脆得像紙。
禁製破開。
王騰的神識探入其中。
空間不大,隻有一尺見方。
裡麵冇有堆積如山的靈石,也冇有什麼神兵利器。
隻有一本泛黃的薄冊子,和一塊刻著複雜陣紋的玉盤。
王騰取出冊子,翻開第一頁。
【藥王穀·百草淬體秘錄(殘)】
這不是普通的丹方。
這是一本記載著如何用劇毒靈草,來淬鍊肉身、突破極限的邪門秘術。
其中有一頁,詳細記錄了一種名為“五毒化龍液”的配方。
以五種劇毒妖獸的毒液為引,配合洗髓花,能讓骨骼再次生長,甚至能讓凡骨化為“龍骨”。
“有點意思。”
王騰合上冊子。
他的脊椎雖然已經化龍,但那是在物理層麵和寒熱交替下的變異。
若是能配合這藥液,從藥理層麵再洗練一次……
銀身之上,是否還有更強的境界?
至於那塊玉盤。
王騰看了一眼,便認出來了。
那是藥王穀護山大陣的一角陣圖,而且是專門用來開啟“廢丹房”後門的鑰匙。
“看來這貂的主人,是個家賊啊。”
王騰冷笑一聲。
他看了一眼手裡還在瑟瑟發抖的靈貂。
殺?
太浪費。
這小東西既然能偷出這種級彆的寶貝,說明它在藥王穀如入無人之境。
“留著你,還有用。”
王騰從懷裡掏出一顆“陰陽雷”的廢渣,捏碎了塞進靈貂嘴裡。
“吃了我的毒,就是我的鼠。”
靈貂吞下毒渣,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絕望,隨即變得順從。
它知道,自己的小命被捏在這個可怕的兩腳獸手裡了。
“去吧。”
王騰鬆開手,“回你的主人身邊去。下次再來,記得帶點更有分量的‘特產’。”
靈貂如蒙大赦,化作一道白光,順著煙囪逃了出去。
王騰看著它消失的方向。
那是藥王穀的位置。
“藥王穀……”
王騰摩挲著手裡的玉盤。
他的吞魔罐裡,正好缺一批高階的毒草來餵養金蠶蠱母。
既然有了鑰匙,有了內應。
那這藥王穀的廢丹房,以後就是他的第二個進貨渠道了。
天快亮了。
王騰收好戰利品,重新躺回那張硬邦邦的石床。
心跳無聲,呼吸綿長。
在這死寂的黑竹峰下,一顆更大的棋子,已經悄然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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