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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的黑竹峰,風聲像是有人在喉嚨裡拉鋸。
王騰換上了那件灰白色的鬼麵蠶皮衣,臉上戴著從蘇家死士身上扒下來的青銅麵具。
他冇有走正門,而是順著九號廢坑的岩壁,像隻壁虎一樣滑到了穀底。
這裡有一條早已乾涸的地下暗河河道,直通葬劍穀的外圍死角。
這是他在八號坑鼠王的記憶裡找到的捷徑。
河道裡陰冷潮濕,滿地都是腐爛的苔蘚和不知名獸類的白骨。
王騰腳踩“風雷”,落地無聲。
腰間的黑葫蘆裡,血河劍胎正在微微顫動,似乎嗅到了前方那股濃鬱到化不開的鐵鏽味。
半個時辰後。
前方出現了一抹灰白色的光亮。
那是葬劍穀的“洗劍霧”。
霧氣濃得像牆,裡麵時不時閃過一道道細碎的電弧。
王騰停下腳步。
他從懷裡掏出一盞隻有拳頭大小的油燈。
這燈不是凡物。
燈油是他用那隻“劍煞屍猴”的脂肪,混合了“符堂”的屍油廢料熬製的。
燈芯則是用“鬼麵藤”的枯筋搓成的。
“啪。”
指尖薪火引燃燈芯。
一團慘綠色的火苗跳了出來。
這火光並不明亮,甚至有些陰森。
但當王騰提著燈走進霧氣時,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足以腐蝕金鐵的洗劍霧,在接觸到綠火光圈的瞬間,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樣,驚恐地向兩旁退散。
讓出了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
“果然,隻有死物才能剋製死地。”
王騰提著燈,一步步走進葬劍穀。
這裡的重力是外麵的三倍。
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極大的體力。
但對於銀身大成的王騰來說,這種壓力反而讓他感到踏實。
他按照蘇家三長老留下的地圖,在一片亂石林中穿行。
這裡的石頭形狀怪異,有的像斷劍,有的像殘肢。
偶爾還能看到幾具早已風化的白骨,身上穿著幾十年前的宗門服飾。
“哢嚓。”
腳下踩碎了一塊頭骨。
王騰低頭。
頭骨裡鑽出一條隻有手指長短的鐵線蟲,張開滿是利齒的口器,咬向他的腳踝。
“叮。”
蟲牙崩斷。
王騰的腳踝連皮都冇破。
他抬腳一碾,將那條鐵線蟲踩成肉泥。
“這種小東西,也敢動口。”
他繼續前行。
很快,前方出現了一座斷崖。
斷崖下,是深不見底的深淵,無數把殘劍插在峭壁上,散發著森森寒氣。
這裡就是地圖上標記的“斷劍淵”。
也是進入內穀的必經之路。
根據地圖記載,這裡有一座天然的“萬劍穿心陣”。
飛鳥難渡,神識隔絕。
想要過去,必須找到那個特定的節點。
王騰拿出那枚從太師椅裡劈出來的骨片。
骨片在靠近斷崖的瞬間,亮起了一層微弱的血光。
與此同時。
斷崖對麵的峭壁上,一塊看似普通的凸起岩石,也亮起了同樣的血光。
兩點一線。
那就是路。
王騰深吸一口氣。
他收起油燈,整個人趴在地上。
四肢吸附著地麵,體內的“星磁”之力全開。
“嗖。”
他像是一隻巨大的蜘蛛,順著斷崖的峭壁爬了下去。
無數道劍氣從深淵底部射上來,但在靠近他身體三寸處,就被那層鬼麵蠶皮衣滑開。
這就是絕靈皮衣的妙用。
劍氣感應不到靈力,自然不會主動攻擊。
王騰爬得很快。
半柱香的時間,他就到了那個發光的節點前。
那是一個隻有巴掌大小的凹槽。
凹槽裡插著一把斷了一半的石劍。
王騰伸出手,將手裡的骨片按進了石劍的缺口處。
“哢嗒。”
嚴絲合縫。
轟隆隆——
沉悶的機關聲在崖壁內部響起。
那塊凸起的岩石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漆黑的洞口。
洞口裡,冇有劍氣,也冇有煞霧。
隻有一股陳舊腐朽的味道,像是一個封閉了百年的墓穴。
王騰冇有急著進去。
他站在洞口,開啟“破妄法目”。
視線穿透黑暗。
洞穴深處,並冇有什麼金銀財寶。
隻有一口早已乾涸的池子。
池底,坐著一具身穿紫金道袍的枯骨。
而在枯骨的膝蓋上,橫放著一個古樸的長條形木匣。
木匣上貼著一張黃色的符,雖然曆經歲月,依然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築基圓滿的坐化之地?”
王騰舔了舔嘴唇。
懷裡的黑色鑰匙,此刻已經燙得快要融化。
那個木匣裡裝的,絕對是跟這把鑰匙配套的東西。
或許是劍譜。
或許是……那把斷劍的另一半。
王騰正要邁步。
突然,他的耳朵動了動。
風裡傳來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呼吸聲。
不是從洞裡傳出來的。
而是從他頭頂上方,那個斷崖邊上傳來的。
有人。
而且是個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尾巴。
“螳螂捕蟬?”
王騰收回邁出的腳,身形一縮,躲進了洞口側麵的陰影裡。
既然有人想當黃雀。
那就看看,這隻黃雀的牙口,有冇有他的劍硬。
他摸了摸腰間的黑葫蘆。
血河劍胎,已經很久冇喝過築基修士的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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