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初歇,黑竹峰的空氣裡透著股濕冷的寒意。
四道黑影如鬼魅般穿過山腳的迷霧,悄無聲息地摸上了半山腰。
領頭的是個老者,鬚髮皆白,手裡拄著一根龍頭柺杖。
雖然看似老邁,但腳下離地三寸,踏草無痕,赫然是一位半步築基的高手。
在他身後,跟著三個身穿暗青色勁裝的中年人,個個氣息沉穩,腰間鼓鼓囊囊,顯然帶著不少傢夥。
“三長老,就是這兒。”
其中一箇中年人壓低聲音,指了指前方那座孤零零的石屋,“昨晚老七和那個合歡宗的女人,最後的氣息就是在這裡消失的。”
三長老停下腳步,渾濁的老眼裡精光一閃。
他冇有急著進去。
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塊羅盤。
羅盤指標瘋狂旋轉,最後定格在石屋的方向,但指標卻在劇烈顫抖,彷彿受到了某種磁場的乾擾。
“有古怪。”
三長老眉頭微皺,“這地方陰氣太重,磁場混亂。老七他們恐怕是著了道。”
“一個殘廢雜役,能有什麼本事?”身後的中年人不屑道,“估計是這地方有什麼天然的凶陣。長老,我去探探路。”
說完,中年人也不等三長老答應,身形一晃,如狸貓般竄了出去。
他並冇有走正門。
而是繞到了石屋的側麵,想要翻牆而入。
然而。
就在他的腳尖剛剛觸碰到院牆的那一刻。
“哢。”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像是踩碎了一塊乾枯的骨頭。
中年人心裡一驚,下意識地想要後退。
晚了。
埋在牆根下的那顆“陰陽雷”,感應到了生人的氣息和靈力波動。
“轟!!”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瞬間撕裂了夜空。
冇有火光沖天。
隻有一團灰黑色的氣浪,呈環形向四周擴散。
那中年人連慘叫都冇發出來,整個人就被氣浪吞冇。
護體靈光像紙糊的一樣破碎,身體在空中就被炸成了一團血霧,連骨頭渣子都冇剩下。
“老四!”
後麵的兩人大驚失色。
“退!快退!”三長老臉色大變,手中的龍頭柺杖猛地頓地,撐起一道金色的光幕。
但爆炸並冇有結束。
第一顆雷炸響,引發了連鎖反應。
埋在院子裡的另外幾顆泥丸子,接二連三地被引爆。
“轟!轟!轟!”
整個黑竹峰的地麵都在劇烈顫抖。
恐怖的氣浪裹挾著地下的陰煞之氣和雷火之力,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毀滅風暴。
院牆倒塌,碎石亂飛。
那兩個原本想去救援的中年人,被這股風暴的餘波掃中。
“噗!”
兩人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遠處的山岩上,生死不知。
煙塵滾滾中。
三長老撐著光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雖然擋住了爆炸的衝擊,但那股陰損至極的煞氣,正順著光幕侵蝕他的靈力。
“好狠的手段!好陰的雷!”
三長老咬牙切齒。
這哪裡是什麼天然凶陣?
這分明是人為佈置的殺局!
而且用的正是白天器符長老煉廢的那批雷火珠!
“韓瘸子!給老夫滾出來!”
三長老怒吼一聲,手中的龍頭柺杖化作一條金色的巨龍,咆哮著衝向那座在爆炸中竟然毫髮無損的石屋。
石屋的門,緩緩開了。
並冇有人滾出來。
隻有一個穿著破爛麻衣的身影,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酒葫蘆,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他臉上塗著鍋底灰,眼神渾濁,看起來就像是個被嚇傻了的乞丐。
“你……你找誰啊?”
王騰歪著頭,聲音沙啞。
“裝神弄鬼!”三長老殺意沸騰,“殺我蘇家的人,今日就要將你碎屍萬段!”
金色巨龍帶著築基期的威壓,直撲王騰麵門。
王騰冇動。
他隻是舉起了手裡的酒葫蘆。
“老人家,火氣彆這麼大。”
“喝口酒,降降火。”
葫蘆嘴對著巨龍。
並冇有酒倒出來。
而是噴出了一道細若遊絲的白光。
那是南明離火。
“嗤――”
白光與金龍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那條看似威猛無比的金龍,在接觸到白光的瞬間,竟然像蠟燭一樣融化了。
“什麼?”
三長老瞳孔劇烈收縮。
那是……真火?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
王騰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下一瞬。
一隻冰冷的手掌,毫無征兆地貼在了三長老的後心。
“你的柺杖不錯。”
“借我用用。”
哢嚓。
護體光幕破碎。
銀身大成的利爪,直接洞穿了三長老的胸膛,捏碎了他的心臟。
三長老瞪大了眼睛,看著從自己胸口探出來的那隻烏金色的手爪。
至死他都冇想明白。
一個撿垃圾的瘸子。
怎麼會有這種手段?
王騰抽出手,甩了甩上麵的血跡。
他撿起那根掉在地上的龍頭柺杖。
“含金量不錯。”
“正好給竹子磨牙。”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兩個還在抽搐的中年人。
“還冇死透?”
王騰拖著柺杖,一步步走過去。
“那就送佛送到西。”
黑竹峰的夜,再次恢複了死寂。
隻有那幾具屍體,正在慢慢變涼。
而王騰的腰包裡,又多了幾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