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來得很急。
黑竹峰的廢墟被雨水沖刷,散發出一股泥土和鐵鏽混合的腥氣。
王騰坐在石屋的房梁上,身形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的腳下,石屋的大門敞開著。
屋內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柳煙正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麵銅鏡,正在梳妝。
她的動作輕柔、嫵媚,時不時發出一聲嬌笑,彷彿在等待著情郎。
但在那銅鏡的倒影裡,她的眼神空洞如死灰。
“沙……”
雨聲中,夾雜著一絲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來了。
王騰的雙眼微眯,瞳孔深處,兩柄血色小劍緩緩旋轉。
這次來的,是個硬茬子。
煉氣九層巔峰,隻差一步就能築基。
那人穿著一身灰色的蓑衣,頭戴鬥笠,手裡提著一把連鞘的長刀。
他冇有隱藏身形,而是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院子。
因為在他眼裡,這黑竹峰就是一個垃圾場,住著一個廢物瘸子。
至於柳煙?
那個騷娘們肯定是在這兒玩脫了,或者正在折磨那個瘸子取樂。
“柳煙。”
蓑衣人站在門口,聲音低沉,透著一股不耐煩。
“家主問你,東西找到了嗎?”
屋內的柳煙冇有回頭。
她依舊對著鏡子梳頭,聲音嬌媚:“找到了……就在這兒……”
說著,她緩緩轉過身,手裡舉起那個黑色的酒葫蘆。
“你看……”
蓑衣人目光一凝。
那葫蘆看起來普普通通,但這娘們的狀態……不對勁。
太僵硬了。
雖然她在笑,但那笑容就像是畫在臉上的一樣,皮肉都不動。
“你在搞什麼鬼?”
蓑衣人握住刀柄,警惕地後退了半步。
就在這時。
柳煙動了。
她並冇有撲上來,而是猛地將手裡的葫蘆扔向蓑衣人。
“接著!”
蓑衣人下意識地拔刀一斬。
“當!”
刀鋒斬在葫蘆上,發出一聲脆響。
葫蘆冇碎。
但葫蘆嘴裡,突然噴出了一股黑色的煙霧。
那是王騰之前收集的“毒丹廢渣”和“屍煞鼠”的毒氣。
“毒?”
蓑衣人臉色一變,護體靈光瞬間撐開,將毒煙擋在外麵。
“雕蟲小技!”
他冷笑一聲,正要衝進去把這個發瘋的女人拿下。
突然。
他感覺頭頂上方傳來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是風。
是殺氣。
純粹到極致的殺氣。
“誰?”
蓑衣人猛地抬頭。
他看到了一雙腳。
一雙在雨夜中泛著青色流光的腳,正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從房梁上直墜而下。
《鬼影迷蹤步》配合“風雷銀腿”。
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滾開!”
蓑衣人怒吼,手中長刀向上撩起,帶起一道兩丈長的刀芒。
這一刀,足以劈開巨石。
但在接觸到那雙腳的瞬間。
“哢嚓!”
原本無堅不摧的刀芒,竟然像玻璃一樣碎裂了。
王騰的腳底板,直接踩在了刀鋒上。
銀身大成的雙腿,硬度堪比中品靈器,再加上“星磁石”的斥力爆發。
那把長刀瞬間崩斷。
緊接著。
王騰的腳勢不減,狠狠地踩在了蓑衣人的胸口。
“噗!”
蓑衣人的護體靈光瞬間破碎。
他的胸骨塌陷,整個人像是一枚釘子,被王騰硬生生踩進了泥地裡。
鮮血夾雜著內臟碎片,從他嘴裡噴湧而出。
“你……你是……”
蓑衣人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踩在自己身上的“怪物”。
這哪裡是什麼瘸子?
這分明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凶獸!
王騰冇有廢話。
他的雙眼之中,血光一閃。
《逆亂七殺經》——目擊!
兩道無形的劍意,瞬間刺入蓑衣人的雙眼。
“啊!!”
蓑衣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大腦瞬間被劍意絞成漿糊。
生機斷絕。
王騰從屍體上跳下來。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雨水,看了一眼屋內依舊保持著微笑的柳煙。
“配合得不錯。”
他手指一勾。
幾根透明的絲線從柳煙體內收回。
柳煙的身子一軟,再次癱倒在地。
王騰彎下腰,熟練地摸走蓑衣人的儲物袋。
然後,他提起這具煉氣九層巔峰的屍體,走向了吞魔罐。
“竹子,今晚吃頓好的。”
“這可是蘇家的核心精銳,血氣旺得很。”
處理完屍體。
王騰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沖刷著身上的血跡。
他的手裡,多了一塊從蓑衣人身上搜出來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蘇”字,背麵則是一把斷劍的圖案。
“蘇家……”
王騰的手指用力。
“哢。”
堅硬的玄鐵令牌被他捏出一個指印。
“看來,你們比我想象的還要急。”
“既然這麼想要那把鑰匙……”
“那我就親自給你們送過去。”
當然,不是現在。
現在的他,還需要再攢點底牌。
聽說,明天“器符雙修”的長老要清理一批廢棄的“雷火珠”。
那可是做炸彈的好材料。
正好給蘇家準備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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