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
王騰盤膝坐在地上,雙目緊閉,麵部肌肉微微抽搐。
那隻噬文書蟲被咬碎後,並冇有變成普通的血肉進入胃袋。
它化作了無數個金色的文字,像是一群受驚的馬蜂,順著王騰的經脈,瘋狂地衝向他的識海。
痛。
頭痛欲裂。
就像是有人把一千本書硬生生塞進他的腦子裡,還要強行攪拌。
“殺!殺!殺!”
“天生萬物以養人,人無一物以報天!”
“斬神!斬鬼!斬自身!”
無數道瘋狂的意念在他腦海中咆哮。
這根本不是什麼正經功法。
這是一位瘋魔劍修在臨死前寫下的絕筆――《逆亂七殺經》。
講究的是以殺入道,以瘋魔之意駕馭劍氣。
若是普通修士敢這麼生吞,識海早就被這些瘋狂的文字撐爆,變成一個隻知道殺戮的瘋子。
但王騰不一樣。
他的頭蓋骨,是剛剛在化骨池裡煉成的“銀身頭顱”。
堅不可摧,不僅防外力,更鎖神魂。
“給我鎮壓!”
王騰低吼一聲。
暗銀色的頭顱表麵,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屬光澤。
識海之內,不滅薪火化作一座巨大的熔爐,將那些到處亂竄的金色文字強行吸入其中。
“滋滋滋……”
文字在火焰中哀嚎、融化。
原本瘋狂、雜亂的意念被剔除,隻剩下最純粹的劍道感悟和行功路線。
一刻鐘後。
王騰猛地睜開眼。
他的瞳孔深處,那兩點原本用來施展《血煉神光》的血芒,此刻竟然變成了兩把細小的血劍。
鋒利,冷漠,透著一股子視眾生為草芥的漠然。
“好一門《逆亂七殺經》。”
王騰長吐一口濁氣。
這口氣噴在麵前的石桌上,竟然在堅硬的青石上留下了七道縱橫交錯的劍痕。
這門功法,不需要靈力催動。
它消耗的是神魂力量和自身的殺氣。
殺氣越重,劍意越強。
這簡直就是為他這個天天跟屍體、廢料打交道的“收屍人”量身定做的。
王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還冇處理的廢紙。
那捲被書蟲啃了一半的羊皮紙還在。
王騰撿起來,指尖燃起薪火,將其燒成灰燼。
這種東西,留著是個禍害,不如毀了。
反正精華都在他腦子裡了。
“咚咚咚。”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擊聲。
“韓管事!開門!快開門!”
是個帶著哭腔的女聲。
王騰收斂眼中的劍意,恢複了那副渾濁木訥的眼神。
他拖著腿,開啟門。
門外站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外門女弟子。
她懷裡抱著一把斷裂的長劍,肩膀上還插著一支斷箭,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救……救命……”
女弟子看到王騰,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身子一軟,就要倒下去。
王騰眼疾手快,單手扶住了她。
但他冇有看這個女人的臉。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支插在她肩膀上的斷箭上。
那箭桿是黑色的,箭羽是用“鬼麵鷲”的羽毛做的。
這是……內門執法堂暗部專用的“追魂箭”。
“有意思。”
王騰心裡冷笑。
這女人不是來送廢料的。
她是來“送死”的。
或者是……被人當成了餌,趕到了這個垃圾場。
“師……師姐……你這是……”
王騰裝出一副嚇壞了的樣子,手足無措地扶著她往屋裡走。
“彆……彆問……”
女弟子抓著王騰的袖子,指甲幾乎陷進肉裡,“幫我……幫我把這把劍藏起來……求你……”
她把懷裡那把斷劍塞進王騰手裡。
那是一把通體雪白,卻佈滿裂紋的細劍。
劍身上刻著兩個娟秀的小字:【落雪】。
而在斷裂的劍身內部,隱約可見一抹流動的冰藍色光暈。
“冰魄寒晶?”
王騰心中一動。
這可是煉製冰屬性法寶的極品材料,還能用來壓製心魔火毒。
“好,我藏,我這就藏。”
王騰連連點頭,把斷劍往柴堆裡一塞(其實是順手扔進了床底的吞魔罐)。
就在這時。
院門外傳來了一陣破空聲。
三道穿著黑衣的身影,如同蒼鷹般落在了院牆上。
他們手裡拿著勁弩,目光冰冷地鎖定了院子裡的兩人。
“跑啊?怎麼不跑了?”
領頭的黑衣人冷笑一聲,手中的弩箭對準了王騰的眉心。
“把東西交出來,留你們全屍。”
王騰抱著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各位大仙……我……我就是個收破爛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但他低垂的眼簾下。
那雙剛剛吞噬了《逆亂七殺經》的眼睛裡,兩把血色小劍正在瘋狂旋轉。
正好。
剛學的劍意,缺幾個活靶子來祭劍。
這三個送上門的倒黴蛋,來得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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