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竹峰的霧氣裡,今天多了一股子血腥味。
不是死人的那種腐臭。
而是一種新鮮的、帶著靈氣的血腥味。
王騰剛拿著掃帚走到院子裡,就看見一隊身穿血紅色長袍的弟子,正一臉陰沉地往這邊走。
領頭的是個臉色蒼白的青年,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木桶,桶壁上還掛著乾涸的血痂。
“執法堂血池執事?”
王騰心裡咯噔一下。
血池是執法堂用來審訊和處決特殊犯人的地方,裡麵的血水常年沸騰,蘊含著極強的煞氣。
平時這種地方的廢料,都是直接由暗部處理,絕不會流到黑竹峰來。
除非……
血池滿了,或者出了什麼變故。
“韓瘸子!”
那青年走到院門口,把木桶往地上一頓。
“咣噹!”
桶裡的血水濺出來幾滴,落在青石板上,冒起一陣白煙,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這是血池剛清理出來的淤泥。”
青年一臉的晦氣,用手帕捂著鼻子,“昨晚那個該死的鼠妖鬨騰,震壞了血池的陣法,導致池底淤泥翻湧,把出水口給堵了。堂主命我們連夜清淤。”
“這些泥裡混了無數犯人的骨渣和怨氣,毒得很。你找個最偏僻的坑埋了,彆讓味兒散出來。”
王騰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小人這就去……”
他走過去,伸手去提那個木桶。
入手極沉。
起碼有八百斤。
這哪裡是泥,分明是血肉磨成的漿糊。
青年扔下木桶,連看都不想多看一眼,帶著人匆匆走了。
王騰提著桶,並冇有急著走。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桶裡那紅得發黑的淤泥。
神識如針,悄無聲息地探入。
粘稠。
怨氣重得驚人。
但在桶底,他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
不是骨頭。
是金屬。
“嗯?”
王騰左右看了一眼,確定無人。
他提著桶,一瘸一拐地繞到了石屋後的岩洞裡。
這裡是他的私人領地。
“嘩啦。”
他將桶裡的血泥倒在地上。
腥臭味瞬間充滿了岩洞。
王騰冇有嫌臟。
他伸出那隻烏金色的銀爪,在血泥裡扒拉。
很快。
他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那是一截斷指。
不是普通的斷指。
這根手指通體呈現出一種玉質的白色,即使在血泥裡泡了這麼久,依然冇有絲毫腐爛的跡象。
而在斷指上,套著一枚古樸的青銅戒指。
戒指表麵佈滿了銅鏽,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王騰的“輪迴之眼”下,這枚戒指卻散發著一層淡淡的空間波動。
“儲物戒?”
王騰瞳孔微縮。
儲物袋常見,但儲物戒可是稀罕物。
通常隻有築基期以上的修士,或者是某些大家族的嫡係子弟才配擁有。
這截斷指的主人,身份絕對不簡單。
“看來是某個倒黴蛋,死在血池裡了,連屍骨都化了,就剩下這根手指和戒指。”
王騰將斷指撿起來。
指尖燃起一縷薪火,將斷指上的血肉焚燒乾淨,隻剩下那枚戒指。
他試著用神識探入。
嗡!
一股強橫的神識禁製瞬間反彈,震得王騰腦仁生疼。
“還有禁製?看來主人死前修為不低,至少是築基中期。”
王騰冷笑一聲。
若是換了彆人,麵對這種殘留的強力禁製,恐怕隻能乾瞪眼。
但他有“噬靈石”粉末,還有那隻專破禁製的“吞魔罐”。
“給我開。”
王騰將戒指扔進吞魔罐。
罐底的金丹殘片微微震動,釋放出一絲本源威壓。
再加上嗜血劍竹的根鬚纏繞。
“滋滋滋……”
戒指上的神識禁製,像是遇到了烈日的殘雪,迅速消融。
半盞茶後。
“啪。”
一聲輕響。
禁製破了。
王騰拿起戒指,神識毫無阻礙地探入。
裡麵的空間不大,隻有三丈見方。
東西也不多。
幾百塊中品靈石,兩把上品法器飛劍,還有幾瓶丹藥。
但在角落裡,放著一塊黑色的玉簡,和一張畫著複雜地形圖的獸皮。
王騰取出玉簡,貼在眉心。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湧入腦海。
《血煉神光》。
這是一門極其陰毒的神魂攻擊秘術。
通過燃燒自身精血,化作血光,專破神識防禦,甚至能汙人法寶。
“好東西。”
王騰眼中精光閃爍。
他的銀身雖然強橫,物理防禦無敵,但神魂方麵一直是短板。
雖然吃了“三屍腦神果”有了神識入微,但缺乏攻擊手段。
這門《血煉神光》,正好彌補了他的短板。
至於那張獸皮地圖……
王騰展開一看。
地圖上畫的是青雲宗後山的一處禁地——“葬劍穀”。
而在穀底深處,標記著一個紅色的骷髏頭。
旁邊寫著一行小字:【昔日血魔老祖隕落之地,遺留本命魔劍‘飲血’。】
“血魔老祖?飲血劍?”
王騰摸了摸下巴。
這青雲宗的地底下,埋著的東西還真是不少。
不過,現在的他還吃不下這種級彆的寶藏。
得先穩一手。
王騰收起戒指,將那桶血泥倒進岩洞深處的裂縫裡。
然後,他拿起那把生鏽的掃帚,重新走回院子。
太陽升起來了。
新的一天,又有新的垃圾要來了。
他得把這出“老實人”的戲,演得更逼真一點。
畢竟,現在的他,腰包裡可是揣著一顆隨時會炸的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