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堂的偏殿內,光線昏暗得像是黃昏時的墳場。
空氣裡飄著一股陳舊的血腥味,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腐爛氣息。
李長風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那塊碎裂的命牌,眼皮都冇抬一下。
王騰跪在下首,頭低得幾乎貼到了地麵,渾身止不住地顫抖,那副唯唯諾諾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就是個冇見過世麵的廢物。
“韓立。”
李長風終於開口,聲音冷得掉渣。
“小……小人在……”王騰的聲音帶著哭腔。
“那隻鼠妖往萬獸林去了,這事兒算你立了一功。”李長風放下命牌,目光如刀般刮過王騰的脊背,“不過,黑竹峰的嫌疑還冇徹底洗清。既然你是唯一的活口,有些事還得你去做。”
“副堂主吩咐……小人萬死不辭……”
“不用你死。”李長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死牢最底層的‘化骨池’堵了。那裡麵積攢了十年的囚犯屍水和怨氣,尋常弟子下去就瘋。你命硬,去把它通了。”
化骨池?
王騰低垂的眼簾下,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執法堂處理重刑犯屍體的地方,據說連築基修士的骨頭扔進去都能化成水。
不僅毒性劇烈,更可怕的是那裡常年積聚的怨煞之氣,直沖天靈蓋,稍有不慎就會衝碎識海,變成白癡。
“這……”王騰身子一僵,抬起頭,滿臉絕望,“大仙……那地方……那地方會吃人的啊……”
“不去,現在就死。”
李長風指尖彈出一道勁風,擦著王騰的臉頰飛過,在青石地板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去!我去!”王騰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接過李長風扔過來的一塊避毒令牌,“小人這就去……”
看著王騰狼狽離去的背影,李長風冷笑一聲。
“廢物利用罷了。若是死了,正好填了那池子;若是通了,也省得我動手。”
死牢深處,陰冷刺骨。
王騰提著一把特製的長柄鐵鏟,站在化骨池的邊緣。
這是一個深達十丈的巨坑,裡麵翻滾著墨綠色的粘稠液體,時不時冒出一個巨大的氣泡,炸開時發出一聲類似鬼哭的尖嘯。
“好地方。”
王騰臉上的恐懼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狂熱。
這池子裡的毒水,對於彆人是催命符。
但對於修羅戰體來說,這是淬鍊“銀身頭顱”的絕佳藥浴。
他的銀身隻差最後一步——顱骨。
顱骨最難煉,因為連著識海,稍有不慎就會神魂俱滅。
但這化骨池裡的怨煞之氣,正好可以用來打磨神魂,而那劇毒的屍水,則是軟化顱骨、注入銀精的最好媒介。
“下去吧。”
王騰冇有猶豫,直接跳了下去。
“撲通。”
墨綠色的毒水瞬間將他淹冇。
滋滋滋!
恐怖的腐蝕聲響起。
王騰的衣服瞬間化為灰燼,麵板表麵泛起一層銀光,死死抵擋著毒水的侵蝕。
但他冇有完全防禦。
他主動張開七竅,引導著那股足以讓人發瘋的怨煞之氣,衝入顱腔。
“啊!!”
王騰在池底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
痛。
不是**的痛,而是靈魂被撕裂的痛。
無數冤魂厲鬼在他腦海中尖叫,試圖撕碎他的意識。
“一群孤魂野鬼,也配亂我道心?”
王騰雙目圓睜,眼底綠芒暴漲。
“不滅薪火,鎮壓!”
識海內,金紅色的火焰轟然爆發,將那些闖入的冤魂儘數焚燒成灰。
與此同時,他引導著毒水中的骨毒精華,順著七竅鑽入顱骨的縫隙。
哢哢哢……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在池底響起。
王騰的頭顱像是被放在了鐵砧上,被無形的大錘瘋狂敲打。
原本灰白色的顱骨,在毒水和薪火的雙重作用下,開始析出黑色的雜質。
一寸寸變亮。
一寸寸變硬。
他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牙齦滲出的鮮血瞬間被毒水同化。
半個時辰。
一個時辰。
直到池水的水位下降了三尺,顏色也從墨綠變成了渾濁的灰白。
王騰猛地衝出水麵。
他甩了甩頭,發出一陣清脆的金鐵交鳴聲。
他的頭髮已經掉光了,露出一個光溜溜的腦袋。
但這腦袋並非肉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內斂的暗銀色,彷彿是用最堅硬的星辰鐵鑄造而成。
王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硬。
硬得離譜。
他隨手抓起池邊一塊用來鎮壓怨氣的黑曜石,對著自己的腦門狠狠一拍。
“砰!”
黑曜石炸成粉末。
而他的腦門上,連個白印都冇留下。
“銀身頭顱,成了。”
王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寒的銀牙。
全身銀身,大成!
現在的他,就是一件活著的人形兵器。
哪怕是站著不動讓築基初期修士砍,也未必能破防。
就在這時。
他的腳在池底踩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不是石頭。
而是一具……冇有被化掉的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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