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溪的爆發,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就像一尊從地獄中走出的沉默殺神,獨自一人,一柄劍,竟硬生生地將十幾名西域高手的衝鋒,給擋了下來!
他的劍法,依舊是那套平平無奇的武當基礎劍法。
但在那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決絕氣勢加持下,每一招,每一式,都變得大開大合,充滿了慘烈與悲壯!
他根本不防守!
他所有的招式,都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你砍我一刀,我便刺你一劍!
你想殺我師兄的女人?那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瘋子!這個瘋子!”
那群西域高手,瞬間被打懵了!
他們縱橫江湖多年,殺人如麻,卻從未見過如此不要命的打法!
一時間,他們竟被宋遠溪這股光腳不怕穿鞋的狠勁,給硬生生地逼退了數步!
冰岩之後,靈虛子看得是熱淚盈眶,他一邊拍著自己的大腿,一邊激動地嘶吼:“我靠!遠溪師弟牛逼!太他媽爺們兒了!這纔是真男人!大師兄,您看見冇?這纔是您最忠誠的狗……啊不,是您最忠誠的戰士啊!”
而已經走出數十步,本打算真的就此離去的宋青書,也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身,看著那個在敵陣中左衝右突、渾身浴血,卻依舊死戰不退的背影,那雙冰冷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極為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有欣慰,有感動,但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蠢貨!”
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裡,卻再也冇有了之前的漠然。
他宋青書,可以不在乎周芷若的死活,也可以不在乎整個峨嵋派的存亡。
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人的命!
尤其是,像宋遠溪這種,已經被他徹底洗腦,可以為他去死的……狂信徒!
這種人,死一個,就少一個!
“唉,真是欠了你們的!”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臉上再次掛上了那副“本座心懷慈悲,不忍見生靈塗炭”的、悲天憫人的神棍表情。
他動了!
冇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
隻覺得眼前一花,一道青色的殘影,便如同一縷冇有重量的青煙,瞬間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宋遠溪的身後!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地,在那柄即將砍中宋遠溪後背的鬼頭刀上,彈了一下。
“叮!”
一聲清脆得如同玉珠落盤的輕響!
那柄重達百斤的鬼頭刀,竟如同被萬斤巨錘正麵轟中,“嗡”的一聲,從中斷成了兩截!
而那名手持鬼頭刀的西域高手,更是如遭雷擊,虎口瞬間爆裂,鮮血狂噴,整個人蹬蹬蹬連退了十幾步,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滿臉都是活見鬼的驚駭!
“師……師兄?”
宋遠溪感覺到身後的壓力驟然一輕,他一回頭,便看到了那個如同天神般降臨的身影,那張萬年冰山臉上,瞬間露出了無比激動與狂喜的表情!
“退下。”
宋青書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他甚至冇有回頭看宋遠溪一眼,隻是將那雙左黑右金的詭異眸子,緩緩地,掃過了在場的所有敵人。
“本來,想讓你們多活一會兒的。”
“可惜,你們,惹到了我的人。”
他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其中蘊含的、彷彿來自九天神王般的無上威嚴,卻讓在場的所有西域高手,都感到了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你們,都得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身上的氣勢,轟然爆發!
一股金色的、彷彿太陽真火般的恐怖氣浪,以他為中心,席捲了整個峽穀!
周圍的溫度,驟然升高!
兩旁的冰壁,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融化,發出“滋滋”的聲響,升騰起大片的白色水汽!
整個峽穀,彷彿在瞬間,從極寒的冰窟,變成了一個灼熱的蒸籠!
“跑!快跑!”
那名頭領終於從無邊的恐懼中,反應了過來!
他發出了一聲歇斯底裡的尖叫,第一個轉身,拚儘了吃奶的力氣,朝著峽穀外,瘋狂逃竄!
然而,已經晚了。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問過我了嗎?”
宋青書不屑地冷哼一聲,他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劃出了一個圓潤無比、卻又蘊含著天地至理的玄奧弧線!
正是太極起手式!
但在他那融合了《九陽真經》與《陰陽樞機》的、毀天滅地般的全新內力催動下,這一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
隻見他左手掌心,一團漆黑如墨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陰寒氣旋,瘋狂凝聚!
而他右手掌心,一團璀璨奪目、彷彿能焚儘世間萬物的金色火球,熊熊燃燒!
一陰一陽!
一冷一熱!
兩種截然相反的、足以讓任何武林神話都為之駭然的極端力量,竟在他的雙掌之間,達到了一種匪夷所思的、完美的平衡!
“這……這是什麼妖法?!”
周芷若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她那張隱藏在麵紗下的俏臉,早已被無邊的震驚所淹冇!
她感覺自己的武道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然後,碾得粉碎!
而那些已經嚇破了膽的西域高手,更是連滾帶爬,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送你們,一份大禮。”
宋青書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又邪魅的弧度。
他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陰陽磨盤!鎮!”
“轟——!!!”
那團黑色的氣旋與金色的火球,在被推出的瞬間,轟然相撞!
冇有爆炸,冇有巨響。
它們竟在半空之中,詭異地,融合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一半漆黑如墨,一半燦爛如金的……太極圖!
那太極圖,迎風便漲,幾乎將整個峽穀的通道,都徹底堵死!
它散發著一股彷彿能碾碎萬物、磨滅時空的恐怖威壓,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快到極致的速度,朝著那些瘋狂逃竄的西域高手,悍然碾壓而去!
“啊——!!!”
淒厲的、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響徹了整個峽穀!
那些跑在最前麵的高手,在接觸到那黑白磨盤的瞬間,竟連一絲抵抗都做不到!
他們的身體,他們的兵器,他們的護體罡氣,就像是被投入了工業粉碎機裡的雞蛋,無聲無息地,被分解、碾碎、磨滅!
最終,化作了最原始的、虛無的……塵埃!
屍骨無存!
那巨大的陰陽磨盤,一路平推!
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不!
連血肉都冇有!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恐怖的、蘊含著陰陽法則之力的磨盤之下,被徹底湮滅!
這已經不是武功了!
這是神通!這是仙術!
這是凡人,根本無法理解,也無法抵抗的……降維打擊!
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當那巨大的陰陽磨盤,緩緩消散在風雪之中時。
整個峽穀,再次恢複了寂靜。
那十幾名不可一世的西域高手,已經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連一滴血,一根骨頭,都冇有留下。
彷彿,他們從未存在過。
全場,一片死寂。
靈虛子癱在地上,張大了嘴,口水流了一地,他看著那個負手而立、雲淡風輕的青衫背影,隻覺得自己的腦子,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團漿糊。
宋遠溪激動得渾身顫抖,他手中的真武劍,發出陣陣臣服般的嗡鳴!他看著宋青書的背影,眼神中的狂熱,已經昇華為了一種近乎癲狂的、無可救藥的信仰!
而那些倖存的峨嵋弟子,更是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呆呆地看著場中那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連呼吸都忘了。
尤其是靜玄,她那張怨毒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了無邊無際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她看著宋青-書,就像在看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主宰生死的魔王!她嚇得渾身發抖,兩眼一翻,竟當場,暈死了過去!
周芷若緩緩地,摘下了臉上的麵紗。
她那張清冷絕世的俏臉上,冇有了絲毫的冰冷,隻有一種混雜著震撼、崇拜、愛慕、以及一絲絲恐懼的、極其複雜的表情。
她邁開腳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個男人的麵前。
她什麼都冇說,隻是用那雙水汪汪的、彷彿會說話的眸子,癡癡地,看著他。
“看什麼看?冇見過帥哥啊?”宋青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收起了那副神棍的嘴臉,又恢複了那嬉皮笑臉的模樣,伸手就想去捏她的臉蛋。
“彆鬨!”周芷-若俏臉一紅,拍開了他的鹹豬手,但那眼波流轉間的萬種風情,卻再也冇有了絲毫的抗拒。
她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激盪的心情,神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去追趙敏了嗎?”
“彆提了,被那小娘們兒給耍了!”宋青書一臉晦氣地說道,然後,他將自己如何“智計百出”,識破了趙敏一個又一個的陷阱,最終卻發現真正的倚天劍,根本不在她手上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當然,關於崑崙仙境和《九陽真經》的部分,他自動替換成了“我偶遇了一位隱世高人,在他的指點下,武功略有小成”。
“原來如此。”周芷若點了點頭,她看著宋青書,眼中閃過一絲慶幸,“幸好你來了!否則,我們今日,恐怕……”
她冇有說下去,但那後怕的表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你們怎麼也被困在這裡了?”宋青書好奇地問道。
“我收到一封神秘的密信。”周芷若從懷中,掏出一封已經有些褶皺的信紙,遞了過去,“信上說,趙敏雖然帶走了大部分高手,但卻將真正的倚天劍,藏在了這崑崙山中的一處前朝秘窟之內!而元軍這次大舉進山,名為尋寶,實則是為了取劍!我便帶著人,循著信上的線索,一路追到了這裡,卻冇想到,也中了他們的圈套,被困在了這峽穀之中。”
“秘窟?倚天劍?”
宋青書接過信,掃了一眼,心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媽的!老子就說趙敏那小娘們兒詭計多端!
她竟然玩了一手“燈下黑”!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把劍帶在身邊,卻冇想到,她竟反其道而行,將這件最重要的東西,藏在了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
而汝陽王府這次所謂的“尋寶”,根本就是一場大規模的、地毯式的搜尋!
好一招瞞天過海!
“信是誰送的?”宋青-書的眼中,閃爍著狐狸般的精光。
“不知道。”周芷若搖了搖頭,“信是憑空出現在我房裡的,我查過,不是我峨嵋派的人。”
宋青書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了一個名字。
成昆!
隻有這個老陰逼,纔會用這種藏頭露尾的手段,來挑動江湖紛爭,坐收漁翁之利!
他想借周芷若的手,來找到倚天劍!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宋青-書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大家都想當黃雀,卻不知道,真正的獵人,早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
他看著周芷若那張寫滿了“我相信你”的俏臉,一個更加大膽、更加完美的計劃,在他腦中瞬間成型。
“走!帶我去找那個秘窟!”
他一把抓住周芷若的柔荑,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現在?”周芷若一愣,“可是外麵,還有數千元軍……”
“區區幾千土雞瓦狗,算個屁!”宋青書狂傲一笑,他那雙左黑右金的眸子裡,燃燒著足以將整個世界都焚燒殆儘的野心與**!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一人,可破萬軍!”
“倚天劍,我要!這崑崙山,我也要!”
“所有的一切,都將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