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大殿內的氣氛,因為宋青書那一句“放一場這世間最絢爛的煙花”,被徹底點燃到了沸點。
楊逍等人雖然心中依舊對那未知的“天道重置”充滿敬畏,但在宋青書這種完全不講道理、視天地如無物的狂傲姿態麵前,他們骨子裡的熱血也被硬生生地逼了出來。
就在宋青書牽著周芷若的手,準備踏出大殿,跨上那兩匹汗血寶馬的瞬間。
“撲通——”
一聲沉悶至極、彷彿連膝蓋骨都要磕碎的悶響,驟然在大殿門檻處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一個滿頭白髮如枯草、身形佝僂得如同八十歲老朽的男人,正死死地趴在地上。他那一身原本應該是白色的長衫,此刻早已被泥水和乾涸的血汙染成了看不出顏色的破布。
他冇有了曾經那冠絕天下的九陽神功,冇有了那意氣風發、引得無數紅顏儘折腰的天命之子光環。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條被人抽去了脊梁骨、扔在臭水溝裡等死的癩皮狗。
正是張無忌!
“教……前教主?!”楊逍驚撥出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種怒其不爭的複雜。
張無忌冇有理會楊逍,他艱難地抬起那張佈滿深深皺紋、猶如枯樹皮般的臉。那雙渾濁不堪、佈滿紅血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眼前那一襲青衫、高高在上的宋青書。
他顫抖著伸出那雙乾枯如雞爪的雙手,死死地摳住大殿青石板的縫隙,指甲崩裂,鮮血溢位,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痛一般,一點一點地爬到了宋青書的腳下。
“宋……宋大哥……”
張無忌的聲音,沙啞得就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劇烈摩擦,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絕望與死寂。
“敏敏……她還在大都……在萬安寺的塔頂……”
“她被那個怪物折磨……她讓我走……可是我……我怎麼能走……”
張無忌猛地將頭磕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糊住了他的眼睛。
“我張無忌這輩子,優柔寡斷,是個廢物!我護不住明教,護不住義父,現在……連我最愛的女人也護不住!”
“宋大哥!我知道我現在是個廢人!我知道我去大都就是個累贅!”
“但我求你……帶我一起去!無論生死,哪怕是讓我死在她麵前,我也要見她最後一麵!”
“隻要你帶我去,我張無忌這條爛命,我這副殘軀,哪怕是給你當擋箭牌,哪怕是給你趟雷陣,我也心甘情願!!!”
淒厲的哀求聲,在大殿內迴盪。
這是一個曾經的天命之子,徹底拋棄了所有的尊嚴、所有的驕傲,為了一個女人,向另一個男人發出的最卑微的乞求。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楊逍眉頭緊鎖,一步踏出,冷聲喝道:“張無忌!你瘋了嗎?!盟主此去大都,乃是逆天而行,要與那活了五百年的老怪物決一死戰!你現在連個普通農夫都不如,你跟著去,除了讓盟主分心照顧你,還能有什麼用?!”
“你這是在拿盟主的命開玩笑!”韋一笑也急了,“趕緊下去!彆在這裡添亂!”
在他們眼裡,現在的張無忌,就是一個毫無價值的拖油瓶。這是典型的價值淹冇。一個廢人,去那種神仙打架的戰場,不是找死是什麼?更何況還會連累他們至高無上的盟主!
周芷若看著趴在地上、卑微到極點的張無忌,那雙冰冷的鳳目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波瀾。
她曾經也對這個男人有過一絲情愫,但現在看著他,她的心裡隻有無儘的冷漠。她慶幸自己當初在光明頂上,被宋青書一巴掌扇醒,冇有跟著這個優柔寡斷的男人一條道走到黑。
但同時,她又對張無忌此刻展現出來的“純愛”,感到一絲微不可察的動容。
所有人都看著宋青書,等待著他的決斷。
宋青書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張無忌。
他那一黑一金的混沌魔眼中,冇有同情,冇有憐憫,隻有一種絕對理智的審視。
他看著張無忌那一頭如雪的白髮,看著他眼中那抹哪怕靈魂崩塌也絕不熄滅的執念。
“純愛戰神應聲倒地啊……”宋青書在心底發出了一聲冷酷的嘲弄。
但他不得不承認,張無忌這個被天道拋棄的前任“主角”,雖然武功廢了,但在這個即將重置的世界裡,他身上還殘留著最後一絲屬於“氣運之子”的因果線。
更重要的是,張無忌剛從大都逃回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萬安寺內部的陣法佈局和那個黑衣人的氣息變化。
宋青書沉默良久。
就在楊逍準備強行把張無忌拖下去的時候。
宋青書突然緩緩抬起右腳,一腳踩在了張無忌那乾枯的手背上。
“疼嗎?”宋青書的聲音冰冷刺骨。
張無忌疼得渾身劇烈抽搐,但他死死咬著牙,硬是冇有發出一聲慘叫,隻是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宋青書:“不疼……隻要能帶我去……把我這雙手剁了也不疼!”
“好,有種。”
宋青書挪開腳,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冷笑。
下一秒,他那白皙修長的手指猛地探出,一把扣住了張無忌的天靈蓋!
“盟主不可!”楊逍以為宋青書要殺張無忌,嚇得大驚失色。
但緊接著,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的一幕發生了!
“嗡——!!!”
一股純粹到極點、霸道到極點的鴻蒙真氣,順著宋青書的手指,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地灌入張無忌那早已枯竭、破碎的丹田之中!
這不是在幫張無忌恢複武功,天道壓製之下,凡人的內力根本存不住。
宋青書是在用自己的鴻蒙道法,強行給張無忌這具即將崩潰的軀體,打入了一道“係統補丁”!
“哢哢哢……”
張無忌體內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重組聲。他那原本佝僂的脊背,竟在這一刻被強行拔直!
他那枯竭的肌肉,彷彿乾海綿吸飽了水一般,重新充盈了起來!
雖然他依舊冇有半點內力,雖然他依舊是一頭白髮。
但他現在的肉身力量,卻被宋青書硬生生地拔高到了堪比外家橫練宗師的恐怖地步!
“砰!”宋青書鬆開手,張無忌重重地喘著粗氣,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重新充滿力量的雙手。
“我……我……”
“彆誤會,我不是在可憐你。”宋青書轉過身,從袖口裡掏出一塊破布擦了擦手,語氣淡漠得如同在吩咐一個下人,“我隻是不想帶個走兩步就會喘死的廢物在身邊。”
他微微側過頭,一黑一金的眼眸中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幽光。
“跟上。如果你敢拖半點後腿……”
“不用你動手,我自己把腦袋擰下來!”張無忌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決絕。
“很好。”宋青書大步向外走去,“好戲,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