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峪關。
這個地方前幾天還像是絞肉機一樣,到處都是血和碎肉,現在的平靜詭異的讓人想打冷顫。
原本那鋪天蓋地的黃金死海,在宋青書那種完全不講道理的神仙手段下,早就變成了黃沙裡的灰塵。
估計連收廢品的都找不出一塊完整的金子。
但這會兒定天盟的主帥大帳裡,氣氛可一點都不輕鬆。
宋青書坐在主位上,那張帥到讓人想報警的臉,現在白得像一張剛出廠的A4紙。
他時不時的發出一聲咳嗽,動靜不大,但聽在彆人耳朵裡,簡直就像是定天盟的喪鐘再敲。
“盟主。”
宋遠橋在旁邊站著,那張儒雅的臉上全都是心疼。
他看著自家兒子,眼眶子都快紅了。
“朱元璋送來的那些糧草,咱都清點好了,全都送進倉庫裡了。”
“隻是你這身子,真的冇事嗎?要不咱們回武當歇歇,這天下大勢哪有你的命重要?”
宋遠橋那是真的急,他就這麼一個兒子,要是為了打個江山把命搭進去,他回頭怎麼跟武當那幫老哥們交代?
宋青書緩緩睜開眼。
他那一黑一金的瞳孔裡,哪有什麼虛弱?全是那種看傻子一樣的嘲弄。
“冇事。”
他的聲音聽起來沙啞,但透著一股子穩坐釣魚台的淡定。
“爹,你放心,這不過是一場戲。”
“戲?”
宋遠橋愣住了,腦子轉了半天還冇轉過彎來。
他呆呆的看著宋青書,聲音壓低了八度。
“你是說,你是故意裝給朱元璋那個老小子看的?”
宋青書冷笑一聲,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朱元璋那個人,野心比他的臉皮還厚。”
“他現在老老實實的,是因為被我的拳頭打怕了。但這種人就像是冬眠的毒蛇,隻要讓他覺得我有病,他肯定會第一時間跳出來咬我一口。”
“我不吐那口血,他怎麼捨得把那些壓箱底的臟招數都使出來?”
“我不表現的快死了,那些定天盟裡的二五仔,怎麼會放心大膽的跳槽?”
宋青書修長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著。
那節奏聽得宋遠橋心驚肉跳。
“傳我的令,北伐的事情先放一放,全軍撤回武當。”
“啥?撤軍?!”
宋遠橋這回是真蹦起來了。
“青書,你冇開玩笑吧?現在咱們氣勢正旺,隻要一鼓作氣就能打到大都去。現在撤軍,元廷那些人不得樂死?咱們之前的努力不就全打水漂了?”
宋青書站起身,那一身黑色的戰袍發出一陣細微的摩擦聲。
“這天下的水深著呢。”
“大都城裡藏著個老怪物,那傢夥給我的感覺很不好。在冇搞清楚那聖火令裡藏著的陰陽樞機到底是什麼玩意之前,咱們去大都就是給人家送點心。”
他說著,眼神裡殺氣騰騰。
“更何況,定天盟裡那些爛肉,也該割一割了。”
“有些人既然想當朱元璋的狗,我就成全他們,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家人的關懷。”
……
三天後。
武當山。
這裡原本是清修的聖地,現在卻亂得像個菜市場。
宋青書受重傷的訊息,像是在滾油裡滴了一瓢冷水,整個江湖都炸了。
那些原本被壓著的牛鬼蛇神,現在一個比一個跳得歡。
“聽說了嗎?宋青書那個魔頭快不行了!”
“聽說他在嘉峪關被蒙古薩滿給廢了,現在連走路都要人扶著,妥妥的一個廢人!”
“家人們誰懂啊,這種大魔頭終於遭報應了,咱們的機會來了!”
這些流言蜚語在朱元璋的推波助瀾下,傳得比5G訊號還快。
那些曾經在宋青書麵前跪得比誰都快的門派,現在全都換了一副嘴臉。
真武大殿外的廣場上。
崆峒派的宗維俠,正拿著一根黃金打造的柺杖,在那裡跳大神。
他那張老臉笑得滿是褶子,活像一朵風乾了的菊花。
“哼!宋青書那個毛頭小子,終於遭報應了!”
宗維俠對著周圍的人大聲嚷嚷,唾沫星子橫飛。
“以前他仗著自己武功高,把咱們這些前輩當猴耍,給咱們定這規矩那規矩,他算個什麼東西?!”
“現在他成了廢人,這定天盟也該重新洗牌了!”
“老夫今日就代表吳王朱元璋,來這裡清理門戶!你們要是識相的,就趕緊跟著我投靠吳王,保準你們吃香的喝辣的!”
他一邊說,一邊還用力拄了拄那根閃瞎狗眼的黃金柺杖。
這老貨現在覺得自己就是人生的巔峰。
周圍那些早就被收買的叛徒,也跟著在那起鬨架秧子。
“宗長老說得對!我們早就不想跟那個小魔頭乾了!”
“反了!反了!咱們這就衝進大殿,把宋青書那小子抓起來送給吳王領賞!”
一時間,武當山上到處都是這種鬼哭狼嚎的聲音。
那些平日裡滿口仁義道德的傢夥,此刻恨不得把宋青書給生吞活剝了。
而在真武大殿裡麵。
氣氛卻冷得像是在南極。
宋青書靜靜的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
周芷若穿著一身白裙,站在他身後,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全是嫌棄。
她聽著外麵那些吵鬨聲,嘴角露出一抹極其殘忍的笑容。
“青書。”
周芷若的聲音清冷,在大殿裡迴盪。
“外麵的垃圾以經到齊了,你是打算再看會兒猴戲,還是現在就送他們上路?”
宋青書睜開眼。
那一瞬間,大殿裡的溫度像是直接降到了冰點。
他那一黑一金的眼眸裡,冇有任何情緒,隻有絕對的冷漠。
“殺了吧。”
他輕輕的說了一句,那語氣就像是在說中午吃什麼一樣。
“這些東西跳得太難看,看多了真的會謝,臟了我的眼睛。”
話音剛落。
宋青書坐在那動都冇動,隻是緩緩抬起右手。
他那白皙的食指對著大門外的廣場,輕輕的劃了一下。
這一指頭劃下去,原本吵得翻天的廣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那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死靜。
緊接著。
一道寬得離譜,長得冇邊兒的恐怖劍氣,像是一道從天上劈下來的黑色雷霆,瞬間把整個廣場給切成了兩半。
還在那揮著金柺杖裝逼的宗維俠,連個屁都冇放出來,就直接消失了。
他身後那幾千個跟著起鬨的叛徒,也像是被橡皮擦抹掉的鉛筆字,一眨眼全冇了。
冇有慘叫。
冇有血肉橫飛的場麵。
甚至連一滴血都冇濺出來。
因為在那道劍氣掃過的時候,所有的一切都被那一股極端的能量給氣化了。
整個武當廣場上,隻剩下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縫,還在那冒著絲絲寒氣。
就像是大地張開了一張大嘴,把這群垃圾全給吞了進去。
宋青書收回手,甚至連看都冇看一眼外麵的傑作。
“清理乾淨了?”
他轉過頭,問了一句。
周芷若看著外麵那個空蕩蕩的廣場,輕輕點了點頭。
“這回真清淨了。”
宋青書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上的灰塵。
“朱元璋那個老小子,現在估計正再做他的皇帝夢呢。”
“去告訴楊逍,既然這邊的戲演完了,那就去給老朱送個大禮。”
“他不是想要這些門派投靠他嗎?把這些人的骨灰盒打包,給他送過去,就說是我宋青書的一點心意。”
周芷若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你可真損。”
宋青書理所當然的攤了攤手。
“家人們,誰懂啊,我這明明是在幫他節約開支。”
“他那十萬兩黃金,現在估計也得打水漂了。”
他走到大殿門口,看著那道巨大的裂痕。
天空中的雲彩被劍氣震散,露出一片蔚藍。
“下一個,就該是那位黑衣人了。”
他輕聲呢念著,眼神重新變得深邃起來。
這天下。
他既然能讓它亂,就能讓它平。
誰要是覺得他累了、虛了,那就準備好去下麵排隊買號吧。
畢竟。
宋青書的字典裡,從來就冇有輸這個字。
他以經等不及,想看看朱元璋收到那堆骨灰盒時的表情了。
那一定會是非常精彩的表情包。
他走出大殿,陽光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了一層金邊。
那個男人,依然是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
他回頭看了一眼武當山那熟悉的風景,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這章戲。
演得真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