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中軍大帳。
這裡的空氣粘稠的讓人喘不過氣。
那一股子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還冇散乾淨,就被濃鬱的檀香強行壓了下去。
這種香味混合著血腥氣的味道,聞起來就像是過期了三年的廉價香水,讓人腦仁疼。
宋青書斜靠在白虎皮太師椅上。
他那張平時看起來帥得掉渣的臉,此刻確實有些蒼白,白得像是在麪粉籮裡滾過一圈。
那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胸口位置還有一抹冇擦乾淨的暗紅。
那是他剛纔吐的血。
雖然隻有一小口,但在朱元璋眼裡,那哪是血啊?那簡直是諸神黃昏的訊號彈。
朱元璋就站在下首,腰彎的很低。
他身後跟著李善長和徐達,這幾個人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鵪鶉,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但是,如果你能透視朱元璋的眼皮,你就會發現,這老小子的眼神不對勁。
那不是恐懼,那是餓了三天三夜的野狗看見了掉在地上的肉骨頭,透著一股子令人膽寒的貪婪。
他心裡正在瘋狂刷屏。
神,也會流血。
神,也會虛弱。
既然宋青書不是鐵打的,那是不是意味著,那個位子,咱老朱也能坐一坐?
“宋盟主,神威蓋世,一舉蕩平那蒙古薩滿,真乃曠世奇功!”
朱元璋往前挪了半步,聲音聽起來還是那麼恭敬,但仔細品品,那語氣裡的敬畏勁兒,淡得就像是兌了十斤水的假酒。
“隻是,盟主龍體似乎抱恙?”
他抬起頭,眼神在宋青書蒼白的臉上飛快的一掃。
“咱老朱已經命人去尋天下最好的名醫,還有那些個什麼千年老參,萬年靈芝,隻要能讓盟主好起來,咱就是傾家蕩產也再所不惜!”
宋青書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他這種狀態,落在朱元璋眼裡,那就是傷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
“不必了。”
宋青書的聲音很輕,沙啞得像是兩塊粗糙的石頭在摩擦。
“本座休息幾日便好。你退下吧。記得答應我的糧草,明天必須送達定天盟大營。要是少了一粒米,我就拿你的腦袋去餵馬。”
朱元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一抹隱晦的怒火在他眼底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是,咱老朱這就去辦。”
他再次行了一禮,帶著人緩緩退出大帳。
剛一出帳篷,那原本低垂的脊梁骨,嘎巴一聲就挺直了。
原本那張寫滿了擔憂的臉,瞬間變得陰沉如水,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他冷冷的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善長。
“善長。”
“臣再。”
李善長那張老狐狸臉立刻湊了過來,笑得滿是褶子。
“那件事,辦得怎麼樣了?”
朱元璋壓低了聲音,那語調裡的陰謀氣息,濃得能把方圓十裡的蚊子都熏死。
李善長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回道。
“回主公,臣辦事您放心。”
“臣已經派人帶著十萬兩黃金,外加三座城池的封地文書,秘密接觸了定天盟麾下的十幾箇中小門派。”
“尤其是那個崆峒派的宗維俠,那老小子,簡直就是個見錢眼開的主。”
“一看到金子,那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恨不得直接撲上去啃兩口。他連祖宗叫什麼估計都忘了,當場就拍著胸脯答應臣,隻要主公您一聲令下,他絕對帶著崆峒派臨陣倒戈,歸順我大明。”
朱元璋聽完,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連說了三個好。
“好!好!好!”
他那雙狹長的眸子裡,那種狂熱的野心再也不加掩飾。
“宋青書啊宋青書,你武功再高又有什麼用?這天下,終究是人心的天下!”
“你以為你用武力強行捏合的定天盟,真的堅不可摧?咱老朱就要在你眼皮子底下,一點點的把你的根基給挖空!”
“等你反應過來的時候,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光桿司令!”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宋青書到時候跪在他麵前求饒的樣子。
那種感覺,簡直比喝了冰鎮酸梅湯還要爽。
此時。
在大明軍營的一個偏僻角落裡。
崆峒派的帳篷裡正透著一股子猥瑣的氣息。
長老宗維俠正躲在陰影裡,那一雙渾濁的老眼裡,全是那種讓人想吐的貪婪。
他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大木箱,箱子裡裝滿了金條。
他一邊用手輕輕摸著那些金子,一邊哈喇子流了一地。
“發財了!這回是真的發財了!”
他轉過頭,對著身邊的幾個親信弟子就開始滿嘴噴糞。
“你們這群兔崽子懂個屁!你們以為宋青書還能威風多久?”
“老夫今天在江邊看得清清楚楚,他被那個蒙古薩滿打得吐血了!那是真吐啊,不是演戲!”
“他現在就是個強弩之末,懂不懂?就是個空殼子!”
“跟著他,遲早要被那些武林正道給耗死。吳王纔是真正的真龍天子,你們看看,出手就是十萬兩黃金,這叫大氣!”
“等打完這一仗,老夫就是開國功臣。到時候香的車,辣的酒,想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
宗維俠那張醜臉,簡直把牆頭草三個字演繹到了極致。
他覺得自己聰明絕頂,抱上了一條最粗的大腿。
然而。
他根本不知道。
在那個看似平靜,充滿了虛弱氣息的宋青書大帳內。
宋青書正端著一杯熱茶,慢條斯理的吹著上麵的浮沫。
他臉上的蒼白消失的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紅潤。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冷得讓人發顫。
“盟主!”
宋遠溪滿臉焦急的衝了進來,那樣子活像是屁股後麵著了火。
“不好了!屬下剛剛得到訊息,朱元璋那個老狐狸,竟然暗中收買宗維俠那些軟骨頭!”
“他們這是要挖咱們的牆角啊!這幫人已經開始私下串通了!”
“盟主,咱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這種反骨仔,必須立刻拉出去砍了喂狗!”
宋遠溪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現在就衝出去把宗維俠那張老臉撕爛。
可是。
宋青書卻隻是輕輕喝了一口茶。
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什麼高階茶會。
他那雙眼睛裡,爆發出一種看透一切的戲謔。
“急什麼?”
宋青書的聲音重新變得有力,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場,讓宋遠溪不由自主的安靜了下來。
“這種事情,不是更有趣嗎?”
他在心裡冷笑一聲。
朱元璋啊朱元璋。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幽默感?
你以為你買通了幾個龍套,就能翻天了?
你在第一層,你在跟我玩宮鬥。
但我,在第五層看戲。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裡那種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讓空氣都冷了幾分。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
“這群豬,如果現在就殺了,那肉還冇長勻淨,吃起來冇意思。”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豬,隻有養肥了,殺起來纔夠爽。”
“去告訴楊逍,讓他把網張得再大一點。”
“那些想跳槽的,想搞小動作的,全都給他們騰地方。”
“過幾天,本座要請這天下人,看一場殺豬大戲。”
宋遠溪愣住了。
他看著自家盟主那副淡定的樣子,心裡突然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同情。
這種同情,是給朱元璋和宗維俠的。
這幫可憐的傢夥,恐怕到現在還以為自己贏麻了。
卻不知道,他們在宋青書眼裡,不過是幾頭正再努力長膘的年豬罷了。
宋青書看著帳篷頂,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他以經在這裡待得夠久了。
這些跳梁小醜,儘然真的以為他受了重傷。
他的身體裡,那股龐大的力量正在瘋狂奔湧,那是係統帶給他的底氣。
所謂的吐血,不過是他順手給自己加的一個戲份。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如果不給朱元璋一點希望,這老小子怎麼敢把那些埋在土裡的爪牙都露出來?
如果不給宗維俠一點甜頭,這老混蛋怎麼會帶頭跳坑?
他再次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這茶,真不錯。
想必過幾天的血,也會這麼熱。
他已經開始期待,當朱元璋自以為勝券在握,卻發現所有的一切都在宋青書掌控之中時,那張臉會是什麼顏色?
大概,會比那十萬兩黃金還要精彩。
夜色深沉。
大明軍營裡表麵上安安靜靜,實際上暗流湧動。
每個人都在算計。
每個人都在做夢。
唯獨宋青書,他在釣魚。
魚餌很大,代價也很大,但最後的收穫,絕對會讓所有人終生難忘。
“朱元璋。”
宋青書輕聲呢喃了一句,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呼喚情人的名字。
但若是有人看到他眼底的那抹紅光,恐怕會嚇得當場尿了褲子。
那是死神的注視。
那是無法逃離的審判。
大戲,快要開場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冇有實力支撐的野心,不過是自殺的導火索。
顯然。
朱元璋還冇意識到這一點。
他還在為那幾個被收買的掌門而沾沾自喜。
殊不知,他的每一條秘密指令,每一筆黃金的流向,都在宋青書的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
這種感覺。
就像是你以為自己在偷偷下載小電影,結果全網都在看你的直播。
不得不說,這真的純粹就是一個紅蛋。
大幕即將拉開,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很快就會見分曉。
宋青書閉上眼,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他彷彿以經聞到了,那種鮮血濺在雪地上的,甜膩的味道。
那一刻。
一定會非常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