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古稱“三十六國”,自漢唐以來,便是中原王朝與西方世界文化、經濟、戰爭的交彙之地。
此地龍蛇混雜,勢力盤根錯節。
既有如“金剛門”“神拳門”這般傳承數百年的本土武學門派;
亦有自波斯、大食、天竺等地流傳而來的各種神秘詭異的外道傳承;
更有背靠大元王朝這棵大樹,在此地作威作福、魚肉鄉裡的蒙古貴族與地方官僚。
可以說,整個西域,就是一鍋煮沸了的、充滿利益、仇殺與陰謀的滾燙肉粥。
任何外來勢力想要在此地分一杯羹,都難如登天。
然而,這一定律,在今天被徹底打破了。
僅僅三天。
隻用了短短三天的時間。
那個曾經讓六大派束手無策、讓汝陽王府都忌憚三分的西域武林,便徹底變了天。
一場史無前例的血腥風暴,以最狂暴、最不講道理的姿態,席捲了整個西域!
“黑風狼”馬匪團三千餘人,一夜之間人間蒸發,隻留下一片被恐怖高溫燒成琉璃狀的死亡沙漠。
“神拳門”,這個在西域橫行霸道上百年的第一殺手組織,其門主、長老連同門下三百餘名核心弟子,被一名神秘的灰袍人堵在山門之內。一招從天而降的掌法,連人帶山頭,一同拍成了齏粉!
“金剛門”以金剛不壞神功與大力金剛指聞名於世,其掌門據說一身橫練功夫已臻化境,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結果,卻被那名灰袍人用一種更加霸道的“金剛指”,隔著百丈距離,一指點爆了腦袋!
……
一時間,整個西域武林血流成河,哀嚎遍野。
無數曾經不可一世的門派、無數曾經作威作福的高手,在那名神秘的“灰袍魔神”麵前,如同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而那名“灰袍魔神”的身份,也很快傳遍了整個西域。
——中土明教,前任教主,張無忌!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黑色的死亡魔咒,瞬間籠罩了所有與汝陽王府有所勾結的西域門派。
他們怕了。
他們徹底怕了。
他們想不通!
為什麼?
為什麼這個在情報中本該“宅心仁厚”“優柔寡斷”的“爛好人”,會突然變成一個殺伐果斷、出手比魔鬼還要狠辣的蓋世魔神?!
他們更想不通!
為什麼他的武功,會變得如此詭異、如此恐怖?
時而是至剛至陽、焚天煮海的九陽神功;
時而是至陰至柔、顛倒乾坤的乾坤大挪移;
甚至有時,他隻是簡簡單單一拳一掌,其中所蘊含的陰陽相濟、生生不息的混沌道韻,讓他們連理解都做不到,便已神魂俱滅,化為飛灰!
於是,剩下那些苟延殘喘的“聰明人”,做出了他們這一生最明智的選擇。
——投降!
他們帶著自家門派所有的金銀財寶、所有的武功秘籍、所有的漂亮女弟子,跪在那名“灰袍魔神”麵前,哭著喊著要加入“定天盟”,要為“宋盟主”效死!
那場麵,比少室山上的“萬國來朝”還要卑微,還要滑稽。
而麵對這一場場由他親手導演的“殺戮盛宴”,張無忌那張敦厚的臉上,卻冇有絲毫表情。
他隻是麻木地出拳,
麻木地殺戮,
麻木地接受著那些曾經敵人的跪拜與臣服。
他的心,早已在三天前那場被強行“改造”的恐怖蛻變中,徹底死去了。
他現在,隻是一具行屍走肉,
一個被那個男人用來征服西域的、最鋒利的人形兵器。
他甚至覺得,這樣也挺好。
不用思考,
不用抉擇,
不用再去麵對那些讓他頭疼的人心與人性。
隻需要殺,就夠了。
然而他並不知道,在他身後,那始終如同監工一般跟著的青衫身影,那雙左黑右金的詭異眸子裡,正閃爍著愈發濃鬱的失望。
“太弱了。”
“還是太弱了。”
宋青書看著那雖然殺伐果斷,招式間卻仍帶著一絲“仁慈”、不懂得將力量運用到極致的張無忌,無聊地撇了撇嘴。
“明明給了你最頂級的‘外掛’,
明明幫你打通了任督二脈,
結果打一群最高不過‘一流’的雜魚,竟然還要用上三成功力?
簡直是在浪費我寶貴的混沌真氣!”
“看來,這‘主角’是真的廢了。
指望他去大都,幫我對付那隱藏在皇城之下的真正‘老怪物’,簡直是癡人說夢。”
“是時候,啟動Plan B了。”
他將目光從已經失去“培養價值”的張無忌身上移開,落在了始終跟在隊伍最後、默默推著一輛裝滿清水和食物的木板車的小昭身上。
這三天裡,這個本該是波斯總教聖女的女孩,卻像一名最卑微的隨軍雜役。
她不僅要負責兩個大男人所有的飲食起居,晚上還要被那個惡魔抓到房間裡“秉燭夜談”,學習那些她聽都聽不懂的“天書”。
她日漸消瘦,
那雙本該靈動如水的眸子裡,也蒙上了一層化不開的憂鬱與疲憊。
張無忌看在眼裡,痛在心裡。
他數次想要為小昭出頭,可每一次對上宋青書那似笑非笑、彷彿能看穿他一切心思的詭異眸子時,便會想起那場被強行“改造”的恐怖與屈辱,然後像一隻鬥敗的公雞,灰溜溜地敗下陣來。
他恨自己的懦弱,
更恨那個惡魔的無恥!
就在張無忌再一次陷入“無能狂怒”的死迴圈時,宋青書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對著氣喘籲籲、香汗淋漓的小昭,露出了一個極其“和善”的燦爛笑容。
“小昭啊,累了吧?來,把車給我,我幫你推。”
“啊?”
小昭愣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三天來第一次對自己露出“善意”的惡魔,清秀的臉上寫滿了受寵若驚的惶恐。
就連一旁的張無忌都懵了。
這個混蛋,轉性了?
他竟然會良心發現?
然而下一秒,他們便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宋青書接過沉重的木板車,在兩人無法理解的目光注視下,竟將車上所有的清水、食物,一股腦倒在了滾燙的黃沙之上!
“滋——!”
一聲輕響,那足以讓一支商隊穿越沙漠的生命之源,瞬間便被饑渴的大地吞噬得一乾二淨!
“你……你乾什麼?!”
張無忌第一個反應過來,指著宋青書,敦厚的臉上寫滿無邊的憤怒與不解!
這裡可是沙漠!
冇有了水,他們都會死!
這個瘋子,到底想乾什麼?!
“乾什麼?”
宋青書笑了。
他將空空如也的木板車隨手一腳踹得四分五裂,然後緩緩走到早已嚇得花容失色、不知所措的小昭麵前。
他伸出手,輕輕捏住她光潔如玉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小昭,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他那雙左黑右金的眸子裡,閃爍著魔鬼般的誘惑與冰冷,
“聖火令,到底在哪兒?”
“我……我不知道……”
小昭被他充滿侵略性的目光嚇得渾身發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真的不知道……我娘隻給了我那半句藏寶詩……”
“是嗎?”
宋青書嘴角的弧度愈發邪魅。
“看來,你娘並冇有告訴你,那所謂的‘藏寶詩’,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一個用來引誘我們自投羅網的陷阱。”
“什麼?!”
小昭與一旁的張無忌同時駭然失色!
“不可能!我娘不會騙我的!”小昭激動地反駁。
“是嗎?”
宋青書冷笑一聲,鬆開小昭,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那正是從投降的西域門派手中搜刮來的最精密的西域全境圖。
他將地圖展開,指著上麵一個極其偏僻、毫不起眼的紅色標記。
“‘山中老人,霍山之巔。大光明寺,琉璃寶殿。’
聽起來很高大上,對吧?”
“但是,如果我告訴你,這所謂的‘霍山’,根本不是一座山,而是一個人的名字——一個百年前叛出波斯總教、帶著六枚聖火令逃往中原的‘琉璃王’的本名?”
“而這所謂的‘大光明寺’,也根本不是什麼寺廟,而是他用搜刮來的財富,在西域建立的一座比皇宮還要奢華、還要**的地下銷金窟?”
“至於那所謂的‘九龍金棺’……”
他頓了頓,詭異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隻不過是他給自己準備的一口稍微華麗一點的棺材罷了。”
“而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他手指重重點在地圖之上,“距離那個真正的‘藏寶地’,足足偏離了上千裡!”
“我們,從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
轟——!!!
小昭隻覺得自己的腦子、自己的信仰、自己二十年來對母親所有的孺慕之情,在這一刻被宋青書這殘酷的真相徹底擊碎!
她嬌軀猛地一顫,竟站立不穩,向後踉蹌一步。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一旁的張無忌,同樣目瞪口呆,三觀儘碎!
他怎麼也想不到,那在楊逍口中充滿傳奇與神秘色彩的聖火令之謎,真相竟然如此狗血、如此荒誕!
“現在,小昭。”
宋青書再一次走到她麵前,聲音充滿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的母親,已經做出了她的選擇。
她選擇了背叛,
選擇了與趙敏那個妖女聯手,將我們置於死地。”
“那麼,你呢?”
“你是選擇繼續當一個被親情束縛的愚蠢孝女,
還是選擇——”
他緩緩伸出手,用還沾著木板車碎屑的修長手指,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珠。
那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成為我的女人?
成為這未來天下唯一的女帝?
然後親手將所有背叛你的人踩在腳下,讓他們在無儘的悔恨與痛苦中哀嚎、求饒?”
“告訴我,你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