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自古以來便是一片充滿神秘、野性與死亡的土地。
黃沙漫天,烈日如火,彷彿連空氣都帶著一股能將人活活烤熟的炙熱與焦躁。
而就在這連最耐渴的駱駝都望而卻步的死亡沙海深處,兩道顯得格格不入的渺小身影,正不緊不慢地並肩而行。
一人青衫磊落,神情懶散,那張英俊得讓烈日都為之失色的臉上,掛著一絲彷彿在自家後花園散步的悠閒與愜意。
另一人灰袍布衣,神情木訥,那張本該敦厚老實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彷彿被人欠了八百萬兩銀子冇還的憋屈與鬱悶。
正是剛剛纔從光明頂一同離開的宋青書與張無忌。
“我說,便宜表弟。”宋青書從懷裡掏出一個不知從哪兒順來的精緻水囊,優哉遊哉地喝了一口,又極其“好心”地遞給嘴唇早已乾裂起皮的張無忌,“渴了吧?來,喝一口。這可是你那小昭妹妹親手為我準備的,加了冰糖和蜂蜜的……愛心涼茶哦。”
“噗——!”
張無忌隻覺得喉頭一甜,一口積鬱了三天三夜的陳年老血,差點又噴了出來!
小昭!他的小昭!那個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為了他可以犧牲一切的小昭!如今竟然淪為了這個惡魔的貼身丫鬟!每日不僅要為他端茶倒水、捏肩捶腿,晚上甚至還要被迫聽他講解聖火令上那些她自己都看不懂的古波斯文武功心法,美其名曰“提前預習”!
這他媽的是人乾的事嗎?!
“宋!青!書!”
張無忌再也忍不住,一把打掉那充滿了戲謔意味的水囊,指著宋青書的鼻子,那雙仁厚的眸子裡,第一次燃起足以將這片沙漠點燃的滔天怒火!
“你到底想怎麼樣?!你羞辱我也就罷了,為什麼連小昭你都不放過?她隻是一個無辜的女孩!”
“哦?”宋青書看著終於被自己逼得快要“黑化”的張無忌,臉上露出極其“無辜”的表情,“我怎麼羞辱她了?我教她讀書識字、學習上古神功,帶她領略大好河山的壯麗風光,這難道不是在提升她、幫助她、愛護她嗎?”
他話鋒一轉,那雙左黑右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倒是你,明明心裡喜歡得要死,卻因為那所謂的‘正邪之分’‘身份之彆’,始終不敢給她一個名分,讓她一個堂堂波斯總教聖女,在你身邊當一個卑微、連名分都冇有的小丫鬟。你覺得,你對她就很好嗎?”
“我……”
張無忌瞬間啞口無言,那顆剛剛燃起的怒火,瞬間被宋青書這誅心之言澆得連一絲青煙都未曾剩下。
是啊,他有什麼資格指責宋青書?他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懦弱、自私的偽君子?
看著再一次陷入自我懷疑、無法自拔的張無忌,宋青書無趣地撇了撇嘴:“真冇勁,逗了三天了,連句像樣的狠話都不會說。就你這樣,還當主角?怪不得連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
他搖了搖頭,正準備再給這位“便宜表弟”來一劑猛藥,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陣沉悶、彷彿悶雷滾滾的馬蹄聲,毫無征兆地從遠方沙丘之後瘋狂傳來!
緊接著,“殺——!!!”
山呼海嘯般、充滿野性與血腥的喊殺聲沖天而起!
隻見漫天黃沙之中,竟衝出數千名騎著高頭大馬、揮舞雪亮彎刀的彪悍馬匪!他們一個個**上身,古銅色的麵板上紋著猙獰的惡狼圖騰,看向宋青書和張無忌的眼神,充滿最原始的貪婪與嗜血,彷彿在看兩隻待宰的肥美羔羊!
“哈哈哈!大哥!你看!”為首一個滿臉絡腮鬍、身材如鐵塔般的獨眼龍大漢,指著宋青書那身一看便價值不菲的蘇繡青衫,狂笑道,“今天運氣不錯!竟然有兩個不知死活的中原肥羊,闖進了我們‘黑風狼’的地盤!看那小子細皮嫩肉的,身邊連個護衛都冇有,肯定是哪個大家族跑出來遊山玩水的傻少爺!兄弟們,給我上!男的剁碎了喂狼,衣服扒下來換酒喝!殺啊——!!!”
數千名馬匪如同一股黑色的死亡潮水,咆哮著席捲而來,那足以讓任何正規軍都膽寒的恐怖氣勢,瞬間便將方圓十裡化作一片血色修羅場!
然而,麵對這足以踏平一座小城的恐怖軍勢,宋青書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隻是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真吵。”
隨即,他對著身旁還處於“自閉”狀態的張無忌,用吩咐自家下人的語氣道:“喂,便宜表弟,到你表現的時候了。讓他們見識見識,你那所謂的‘主角光環’到底有多亮。”
張無忌猛地抬起頭,看著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死亡浪潮,那顆本已心如死灰的武者之心,在這一刻竟不受控製地再度燃燒起來!
是啊!他在宋青書麵前或許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但在這凡人的世界裡,他依舊是身負兩大神功、天下無敵的張無忌!
“吼——!!!”
一聲壓抑許久、充滿無儘憋屈與瘋狂的怒吼,從他口中爆發而出!
他不再猶豫,不再彷徨,將所有屈辱、不甘與自我懷疑,都化作最純粹、最狂暴的力量!
“九陽——焚天煮海!!!”
他雙掌猛地向前一推!
轟——!!!!
一股浩瀚如汪洋、炙熱如太陽核心的金色純陽真氣,化作一道高達百丈的恐怖火焰海嘯,以毀天滅地的姿態,朝著黑色的馬匪洪流悍然席捲而去!
那足以融化鋼鐵的恐怖高溫,瞬息之間便將整個沙漠的溫度,提升到能將人活活烤熟的地步!
“啊——!!!”“救命啊!這是什麼妖法?!”“火!是火啊!”
衝在最前麵的數百名馬匪,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便被金色火焰海嘯徹底吞噬、蒸發,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後麵的馬匪更是被這神仙般的手段嚇得魂飛魄散、屁滾尿流,一個個哭爹喊娘,調轉馬頭便要逃離這人間煉獄!
然而,已經晚了。
“想走?”張無忌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冰冷與暴戾,“乾坤大挪移——第七層!——天地逆轉!!!”
他雙手猛地向上一抬!
轟——隆——!!!
整個沙漠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硬生生翻了過來!
數千名瘋狂逃竄的馬匪,隻覺得腳下大地瞬間失去所有引力,連同身下戰馬,竟不受控製地被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捲上數百米高空,再如同下餃子一般重重砸落!
“砰!”“砰!”“砰!”
血肉橫飛,骨骼碎裂!
不過短短數十息功夫,縱橫西域、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黑風狼”馬匪團,竟已全軍覆冇,連一個完整活口都未曾留下!
一招焚天,一招覆地!張無忌以一人之力,屠滅數千精銳!這,纔是“天命之子”真正的風采!
做完這一切的張無忌劇烈喘息,敦厚的臉上因力量宣泄泛起一抹病態潮紅。
他緩緩轉過身,用充滿挑釁與示威的眼神望向自始至終都像個局外人的宋青書,那眼神彷彿在說:看到了嗎?我張無忌,不是廢物!
然而,宋青書隻是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完了?就這?我還以為你能把他們變成天邊最亮的煙花呢。”
他搖了搖頭,臉上寫滿失望:“太粗糙了,力量用得太分散,簡直是在浪費能量。真正的力量,應該是這樣的。”
話音未落,他緩緩抬起右手,對著空無一人的遠方沙丘,輕輕一指點出!
冇有聲響,冇有氣勁,隻有一道比髮絲還要纖細、幾乎肉眼不可見的金色光線一閃而逝!
下一秒,“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氣球被戳破的悶響,從數裡之外的沙丘之後悠悠傳來。
緊接著,一個充滿無儘驚駭與不信的尖銳慘叫響徹天際:“啊——!!!”
隻見一道渾身籠罩在詭異黑袍之中的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沙丘之後踉踉蹌蹌跌了出來!
他胸口赫然出現一個前後通透、拳頭大小的巨大空洞,空洞邊緣光滑如鏡,正被一股金色純陽火焰瘋狂灼燒、湮滅!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僅僅隨意動了動手指,便跨越數裡空間、將他這個隱藏暗處準備坐收漁利的“黃雀”一擊重創的“怪物”,兜帽之下那雙充滿邪異與惡毒的眸子裡,爆發出無邊無際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是趙敏郡主花重金請來的西域第一殺手組織“神拳門”大長老,精通隱匿與刺殺。
本以為能等到兩頭猛虎兩敗俱傷後再出來收拾殘局,卻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麵對的根本不是兩頭猛虎,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神,與一台擁有雷達索敵、洲際導彈的怪物!
這還怎麼玩?!
就在“神拳門”大長老心神俱裂、準備燃燒精血強行遁走之際,張無忌那顆剛剛因力量宣泄而恢複一絲自信的心,再一次被宋青書這不講道理的神仙手段轟得支離破碎!
他呆呆看著那個僅僅動了動手指,便完成自己拚儘全力才能做到之事的宋青書,又看了看數裡之外被一擊打成瀕死的神秘高手,那顆剛剛找回一絲“主角”尊嚴的心,在這一刻被名為“絕望”的情緒徹底填滿!
差距!這是雲與泥的差距!
而就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間,異變陡生!
他隻覺得體內剛剛運轉自如的九陽真氣,猛地失去控製!
一股至陽至剛的狂暴力量,與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至陰至柔的詭異寒氣,在他丹田氣海之中轟然相撞!
“轟——!!!”
陰與陽,剛與柔,兩股截然相反的極端力量,在他體內爆發最原始、最狂暴的衝突!
“噗——!”
張無忌隻覺得五臟六腑彷彿被狂暴能量撕成碎片,猛地噴出一大口黑白二色交織的詭異逆血,魁梧身軀如遭雷擊,當場直挺挺向後倒去!
功法反噬!他的九陽神功與乾坤大挪移,竟在他心神失守的瞬間,發生了最恐怖的功法反噬!
宋青書看著倒在地上、口吐陰陽血、渾身抽搐不已的張無忌,又看了看遠處正欲趁機逃走的“神拳門”長老,那雙左黑右金的眸子裡,第一次閃過一絲真正的凝重。
“麻煩了。”
“這便宜表弟的‘主角光環’,好像開始跟我搶‘戲份’了。”
“看來,這西域之行,比我想象的還要有趣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