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楊姑娘。”
“你還覺得我是一個人嗎?”
宋青書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像一記無形的、蘊含著天地至理的洪鐘大呂,狠狠地撞在了黃衫女子的心上。
她呆呆地看著下方。
看著那數千名原本在她眼中,與螻蟻無異的凡人,此刻竟彙聚成一股足以撼動山河的鋼鐵洪流,咆哮著衝向了那連她都感到棘手的“黃金魔軍”。
看著那一張張原本充滿了懦弱與恐懼的臉,此刻竟燃燒著連她都為之動容的……名為“信念”的火焰。
她那顆在活死人墓中冰封了二十餘年早已波瀾不驚的道心,在這一刻竟不受控製地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她不理解。
但她大受震撼。
她緩緩地抬起頭,那雙籠罩在麵紗之下的、彷彿能看穿歲月長河的清冷眸子,再一次落在了那個彷彿永遠都那般雲淡風輕、掌控一切的青衫身影之上。
她第一次,對自己的“道”產生了,一絲,懷疑。
古墓派的道是出世,是避世,是斬斷因果,是了卻塵緣。
視眾生為芻狗,視天地為棋盤。
清冷,孤傲,高高在上。
而這個男人的道,卻是入世,是救世,是以自身為薪柴,點燃眾生的火焰。
他狂,他傲,他霸道,他不講道理。
但,卻能讓這群早已麻木的“螻蟻”,重新,找回生而為人的……尊嚴與榮光。
到底誰的“道”纔是對的?
“唉……”
看著眼前這個,陷入了“我是誰,我在哪兒,我修的道是不是有問題”的哲學三問中,無法自拔的黃衫女子。
宋青書無奈地歎了口氣。
“算了,指望你是冇戲了。”
他搖了搖頭,像一個對自家“問題學生”徹底失望的老師。
“本來還想跟你來一招情意綿綿的‘神鵰俠侶,雙劍合璧’呢。”
“現在看來,隻能我一個人carry全場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這個,還在懷疑人生的“宅女”。
他緩緩地從那廢墟之上,飛身而下踏著虛空,向著那喊殺聲震天的山下撲了過去。
彷彿不是在走向一個血流成河、屍骨如山的修羅戰場。
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悠閒地散步。
他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氣勢便會以一種幾何倍數的方式瘋狂地節節攀升!
一步,風雲變色!
兩步,雷鳴電閃!
三步,鬼神哭嚎!
當他到那早已化為一片焦土的廣場中央時。
他整個人的氣勢已經攀升到了一個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恐怖頂點!
一股無形的、浩瀚如星海、霸道如神皇、蒼茫如亙古的恐怖氣場,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
整個少室山,方圓百裡之內,所有的“氣”,所有的“靈”,所有的“法則”,在這一刻都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死死地攥住了!
山下,那正在與明教五行旗血戰不休的“黃金火騎軍”,動作猛地一僵!
他們那由秘法加持,早已悍不畏死的“獸心”,在這一刻竟不受控製地爆發出最原始、最純粹的……恐懼!
那十幾名,正在陣前,手舞足蹈,唸唸有詞的薩滿大祭司,更是如遭雷擊!
他們“噗”地一聲,噴出一大口,黑色的逆血,那雙充滿了邪異與瘋狂的眸子裡爆發出無邊無際的、見了鬼一般的駭然!
“神……神罰!這是長生天的……神罰!”
“快跑啊!天神發怒了!”
然而已經晚了。
“以我之名,敕令天地。”
宋青書緩緩地,抬起了他的右手,那雙左黑右金的詭異眸子,淡漠地俯瞰著下方那如同黑色潮水般密密麻麻的……元軍鐵騎。
他的聲音不大,卻彷彿是這方天地唯一的,也是最終的……法則!
“風來。”
話音未落。
“呼——!!!”
平地起狂風!
那狂風呈黑色帶著足以撕裂鋼鐵的恐怖力量,化作了數百道通天徹地的……死亡龍捲!
那龍捲如同一群來自九幽地獄的收割巨獸咆哮著衝入了元軍的陣中!
無數的元兵,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便被那狂暴的龍捲,活生生地撕成了漫天的血肉碎末!
“雨,落。”
“嘩——!!!”
天空,降血雨!
那雨滴,呈赤色,帶著,足以腐蝕萬物的劇毒與高溫,化作了一片,籠罩了整個戰場的……死亡酸雨!
那堅不可摧的黃金重甲,在那血雨的腐蝕之下,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發出了“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聲響,迅速地,融化,潰爛!
無數的“黃金巨人”,在無儘的痛苦與哀嚎中,化作了一灘灘,冒著黑煙的……膿血!
“雷,鳴。”
“哢嚓——!!!”
九天降神雷!
數萬道比水桶還要粗的、紫青色的狂暴雷霆,如同天神手中最憤怒的審判之矛,從那暗紅色的天穹之上,轟然劈落!
那十幾名,還想作法抵抗的薩滿大祭司,連同他們身下那由無數冤魂白骨,堆砌而成的邪惡祭壇,在這一瞬間便被那煌煌天威給徹底劈成了……最原始的飛灰!
“電閃。”
“轟——隆——!!!”
大地起地龍!
整個少室山的山體,都彷彿,活了過來!
無數的巨石,無數的山岩,化作了,一條條,猙獰咆哮的土石巨龍,從那地底,破土而出!
它們用那龐大的、足以碾碎一切的身軀,將那些僥倖,從風、雨、雷之中,逃生的漏網之魚,儘數吞噬,碾壓,化為大地的……一部分!
風!雨!雷!電!
呼風!喚雨!引雷!策電!
這已經不是武功!
這,是仙術!
是神通!
短短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那數萬,氣勢洶洶,足以踏平一箇中原大郡的元軍鐵騎,連同那神秘莫測,詭異無比的“黃金火騎軍”。
竟已全軍覆冇!
連一個完整的活口都未能留下!
整個少室山的山腳之下,徹底化作了一片屍骨如山,血流成河的……人間煉獄!
而做完這一切的宋青書,隻是像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一樣,隨意地揮了揮手。
天空,放晴了。
風,停了。
雨,歇了。
彷彿,剛纔那場毀天滅地的末日天災,隻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幻覺。
全場一片死寂。
無論是那剛剛纔悍不畏死地衝下山的“定天盟”眾人。
還是那早已看得呆若木雞的張無忌、謝遜、周芷若。
亦或是,那閣樓之上,早已徹底放棄了思考的……趙敏。
所有人的腦海中,都隻剩下了一片絕對的空白。
他們像看創世主一樣,看著那個緩緩地從空中飄然落下的青衫身影。
他們的心中再也生不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反抗或質疑的念頭。
隻剩下了最純粹、最卑微、最深入骨髓的……臣服。
而宋青書無視了那數萬道狂熱、崇拜、敬畏的目光。
他隻是緩緩地走到了那個依舊,站在高台廢墟之上,那張籠罩在麵紗之下的俏臉,早已被無儘的震撼與荒誕所徹底填滿的……黃衫女子的麵前。
他再一次伸出了那根足以決定天地生死的……手指。
這一次他冇有指向她。
他湊到她的旁邊,用一種充滿了無儘霸道與邪魅的魔鬼般的語氣低語道:
“現在楊姑娘。”
“你還覺得我是一個人嗎?”
“你還想跟我要個‘說法’嗎?”
“或者……”
他嘴角的弧度愈發玩味。
“你想親自來試試。”
“我的‘炮’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