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當宋青書!”
“當為這天下之盟主!”
楊逍那一聲發自肺腑、響徹雲霄的呐喊,如同一記無形的、重達萬鈞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廣場之上每一個人的天靈蓋上!
全場徹底石化!
那些剛剛還在為元兵攻山而瑟瑟發抖的各派弟子,此刻全都像被雷劈了的木樁,呆呆地望著那個站在閣樓飛簷之上,一手拎著死狗般的陳友諒,一手負於身後,淵渟嶽峙、氣吞山河的青衫身影。
他們的腦子,徹底宕機了!
明教!
那個與六大派,仇殺了上百年,勢同水火,被他們視為“魔教”的龐然大物!
他們的光明左使楊逍,那個桀驁不馴、眼高於頂,連自家教主張無忌都敢當麵頂撞的絕代梟雄!
此刻竟然對著宋青書單膝跪地,奉其為……天下盟主?!
這……這他媽的比地火爆炸比元兵攻山,比神鵰後人重出江湖還要離譜!還要魔幻!還要顛覆三觀!
這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楊……楊左使,你……”
人群之中,明教五散人之一的“鐵冠道人”張中,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那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是不是,跪錯人了?教主……教主在那邊啊!”
他指了指高台之下那個同樣一臉懵逼、風中淩亂的張無忌。
是啊!
你他媽是不是瞎了?!
我們明教的教主是張無忌!
你現在對著一個外人,一個武當派的小輩,喊打喊殺地要奉他當盟主?
你這是叛教!是背叛!
是腦子被門擠了啊!
然而楊逍卻連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隻是緩緩起身,那雙始終桀驁的眸子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於狂熱的崇拜,死死地盯著宋青書。
“我楊逍,一生不服天,不服地,隻服強者!”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何為強者?”
“崑崙雪域,於萬軍之中,斬殺蒙元大將,奪倚天,救聖女,此為勇冠三軍之強!”
“峨嵋金頂,談笑之間,敗儘天下群雄,收六派,立盟約,此為,智計通天之強!”
“嵩山之巔,未卜先知,算儘所有陰謀,調兵遣將,視千軍萬馬如無物,視神魔鬼怪如草芥,此為……神鬼莫測之強!”
他猛地一揮手,指向了那正在山下與元軍鐵騎,血戰不休的五行旗大軍!
指向了那在山腰之上佈下天羅地網的蝠王與五散人!
“我明教為何在此?”
“我楊逍為何在此?”
“隻因三日之前,宋盟主便已飛鷹傳書於我!”
“信中詳述了成昆的所有陰謀,汝陽王府的所有算計,甚至連今日元兵攻山的時辰都算得分秒不差!”
“他命我,聯絡蝠王,召集五行旗,兵分三路,在此設下埋伏!隻待元兵入甕,便可關門打狗,將其一網打儘!”
轟——!!!
楊逍的這番話如同一萬顆“霹靂雷火”,在所有人的腦海之中同時引爆!
所有人的三觀,再一次被炸得連渣都不剩!
未卜先知?!
飛鷹傳書?!
三天之前就已經算到了一切?!
這……這他媽的還是人嗎?!
這分明就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真神啊!
閣樓之上,趙敏那張剛剛纔因為元兵攻山,而恢複了一絲血色的俏臉,“唰”的一下變得比死人還要慘白!
她嬌軀猛地一顫竟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了一步!
她那顆自詡為“女中諸葛”,智計無雙的強大心臟,在這一刻被宋青書,這神鬼莫測的、完全超出了她理解範疇的“預言”能力,給徹底擊碎了!
她終於明白了。
她跟宋青書根本就不是在下同一盤棋!
她是在棋盤上小心翼翼地計算著每一步的得失。
而宋青書他媽的是那個站在棋盤之外,製定了所有規則的……棋手!
這還怎麼玩?!
“不……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她身後的陳友諒,更是如同見了鬼一般,他指著宋青書,那張陰鷙的臉上寫滿了無邊無際的、見了鬼一般的駭然!
“你是人是鬼?!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的?”
宋青書終於從那裝逼的快感中回過神來。
他拎著陳友諒的衣領,就像拎著一條死狗,臉上掛著一絲魔鬼般的、惡趣味的笑容。
他湊到陳友諒的耳邊,用一種,充滿了無儘誘惑與蠱惑的語氣低語道:
“因為,昨天晚上,我夜觀天象,發現紫微星黯淡,妖星亂世。”
“於是,我掐指一算。”
“就算到你今天會尿兩次褲子。”
“你猜猜下一次是什麼時候?”
轟!!!
陳友諒隻覺得,自己的腦子,自己的神魂,自己的三魂七魄,在這一刻被宋青書這神神叨叨的、卻又恐怖到極點的話,給徹底轟殺至渣!
他兩眼一翻,嘴裡吐出一口白沫。
竟當場又一次被活活嚇暈了過去!
“嘖,心理素質是真差。”
宋青書嫌惡地將這灘爛泥扔到了一邊。
然後他緩緩地轉過身麵向了下方,那數萬早已被他震得如同泥塑木雕般的“芸芸眾生”。
然而就在他即將開口發表那“君臨天下”的就職演說之際!
“放屁!全都是放屁!”
一個充滿了無儘嫉妒與怨毒的、極其不合時宜的咆哮聲,竟毫無征兆地從那早已潰不成軍的“定天盟”陣營之中猛地炸響!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那崑崙派掌門何太沖,此刻正像一隻輸光了所有籌碼的賭狗,雙目赤紅,狀若瘋癲!
他指著宋青書,指著楊逍,指著那正在山下血戰的明教弟子,用一種歇斯底裡的、破罐子破摔的語氣瘋狂地咆哮著!
“什麼狗屁盟主!什麼狗屁神仙!”
“我看這根本就是你們和魔教聯手演的一出雙簧!”
“你們早就串通好了!就是想藉著這次‘屠獅大會’,把我們這些名門正派全都騙到這裡來!”
“然後,再讓元兵把我們一網打儘!”
“你們是想投靠朝廷!是想用我們所有人的腦袋去換你們的榮華富貴!”
他這番話,不可謂不惡毒!不可謂不誅心!
瞬間就讓那些,剛剛纔對宋青書,生出了無限敬畏之心的各派弟子,再一次動搖了!
是啊!
他們怎麼忘了!
宋青書跟魔教本就是一夥的!
誰知道這是不是他們演的一場苦肉計?!
“冇錯!何掌門說的對!”
那華山派的風不平,和崆峒派的宗維俠,這兩個早已被嚇破了膽的牆頭草,此刻更是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們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是對著宋青書,而是對著那山下,元兵大營的方向拚了命地磕著響頭!
“我們願降!我們願降啊!”
“此事與我們無關!都是宋青書,都是周芷若,逼我們來的!”
“我們願意為朝廷效力!隻求王爺饒我們一條狗命啊!”
這一幕何其的醜陋!何其的令人作嘔!
周芷若看著眼前這背信棄義、賣主求榮的無恥嘴臉,氣得是渾身發抖,鳳目含煞,恨不得立刻將這幾個敗類千刀萬剮!
然而宋青書卻笑了。
他看著台下那幾個還在拚命表演的跳小醜,笑得是那麼的開心,那麼的……燦爛。
“很好。”
他拍了拍手彷彿在欣賞一出,極其精彩的猴戲。
“既然你們這麼想死。”
“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緩緩地抬起手,對著那正在後山與“王牌敢死隊”一起,瘋狂拆彈的靈虛子,用內力逼音成線,下達了一道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命令。
“靈虛子。”
“點火。”
“給咱們的何掌門,放一朵他這輩子見過的最漂亮的……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