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
“什麼煙花?”
台下,那數萬名早已被這跌宕起伏、堪比神魔大戰的驚天變故,給震得七葷八素、腦子徹底宕機的江湖人一臉茫然。
他們完全無法理解成昆這句神神叨叨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然而,有一個人懂了。
閣樓之上,趙敏那張美豔得不可方物的俏臉,瞬間變得比雪還要慘白!
她猛地從座位上站起,那雙充滿了智慧與狡黠的美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無邊無際的……驚駭與憤怒!
“瘋子!你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怎麼也想不到,陳友諒那條毒計,竟然這麼快就應驗了!
更讓她想不到的是,成昆這老狗竟喪心病狂到瞭如此地步!
他根本就不是在威脅!
他是真的要引爆那上萬桶火藥!
他是真的要將這裡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包括她這個“盟友”都一起埋葬於此!
他要用一場最慘烈、最震撼、最不講道理的“自爆”,來為他那扭曲的、瘋狂的複仇大業,畫上一個血腥的同歸於儘的句號!
“撤!快撤!”
趙敏再也顧不上什麼“漁翁之利”,什麼“坐山觀虎鬥”了!
她嘶聲尖叫,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銳無比!
然而已經晚了。
高台之上,成昆看著閣樓之上,那花容失色的趙敏,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譏諷與嘲弄的笑容。
“我的郡主殿下,現在纔想走?是不是太遲了點?”
他緩緩地張開雙臂,像一個即將擁抱整個世界的瘋神。
“來吧!都來吧!”
“宋青書!張無忌!謝遜!還有你們這群,自以為是的所謂正道!所謂的名門!”
“就讓我們在這地獄的業火之中,一起得到永生吧!”
他仰天狂笑,那笑聲充滿了無儘的瘋狂與快意!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隻剩下了這兩個字。
無邊的絕望,如同一片黑色的、冰冷的潮水,將整個廣場徹底淹冇。
他們終於明白了,那“煙花”是什麼意思。
他們終於感受到了那來自腳下大地深處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死亡脈動!
恐慌,尖叫,哭喊……
整個廣場,瞬間變成了一片人間地獄!
無數人瘋了一樣朝著山門的方向,亡命奔逃!
但迎接他們的,卻是早已關閉的、堅不可摧的硃紅山門和山門之後,那一張張神情麻木眼神冰冷的……“武僧”的臉。
這是一個絕殺之局!
這是一個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死亡囚籠!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成昆看著台下那一張張絕望的、扭曲的臉,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享受著,他陶醉著。
他享受著這種,將所有人的生命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神明般的快感!
然而,就在這末日降臨,所有人都已陷入絕望的時刻。
一個懶洋洋的、充滿了不屑與嘲諷的聲音,卻再一次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喂,老狗。”
宋青書掏了掏耳朵,一臉“你吵到我了”的嫌棄表情。
“你在這兒,跟個發情的公雞似的叫了半天。”
“你倒是點啊?”
“……”
成昆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著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臉雲淡風輕、彷彿在看猴戲的宋青書,那雙陰毒的三角眼中充滿了無儘的困惑。
他……他不怕?
為什麼?
他為什麼不怕?!
難道他以為憑他那點三腳貓的武功,能擋得住這毀天滅地的地火爆炸嗎?!
“你……你為什麼不跑?”成昆下意識地,問出了這個愚蠢的問題。
“我為什麼要跑?”宋青書聳了聳肩,他走到高台的邊緣,一屁股坐下,還翹起了二郎腿,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彷彿這裡不是即將爆炸的火藥庫,而是他家樓下的茶館。
他指了指腳下,用一種充滿了憐憫的、看白癡的眼神看著成昆。
“你這引信,埋得太深了。”
“地火傳上來,需要時間。”
“我算了一下,大概,還有一炷香的時間,纔會‘BOOM’的一下炸開。”
“這麼長的時間,足夠我做很多事情了。”
“比如……”
他打了個響指。
“芷若,該你上場表演了。”
早已被這驚天變故給嚇得俏臉煞白,卻始終強撐著站在宋青書身後的周芷若,聞言嬌軀猛地一顫!
她看著那個,即便是身處絕境,卻依舊談笑風生、掌控一切的男人,那顆慌亂的心竟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
是啊!
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我又有什麼好怕的?!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走到了高台的中央。
她不再去看台下那些,已經嚇得如同喪家之犬的所謂“英雄”。
她那雙冰冷的、重新燃起火焰的鳳目,死死地鎖定了那個一臉驚疑不定的成昆!
“成昆!”
她的聲音清冷淩厲,充滿了屬於一派宗師的無上威嚴!
“你說,我等汙衊於你?”
“好!”
她猛地一揮手!
兩名早已嚇得腿軟的峨嵋弟子,顫抖著,將那三具早已被宋青書封住穴道、陷入假死狀態的假武僧,給拖了上來!
“這三人,乃是你汝陽王府從小培養的死士!他們自稱得了你這‘圓真師叔’的真傳,精通‘歡喜禪’,欲在佛門淨地行那禽獸之事!”
“你認還是不認?!”
成昆的瞳孔,猛地一縮!
“一派胡言!此三人乃是混入我少林的奸細!老夫根本就不認識!”他想也不想,便矢口否認。
“不認識?”周芷若冷笑一聲,“很好!”
她再次從懷中取出了那封,由成昆的模仿者所寫的、引誘她前往崑崙的密信!
“此信,筆跡與你一般無二!信中詳述了你如何利用‘假死脫身’之計騙過天下人!又如何想將我峨嵋派儘數坑殺於崑崙秘窟之中!”
“你認還是不認?!”
“偽造!全是偽造!”成昆的臉色已經變得有些難看,“周掌門,你為了給你那情郎脫罪,竟不惜用此等下三濫的手段來汙衊老夫!簡直是喪心病狂!”
“下三濫?”周芷若笑了,笑得是那麼的冰冷,那麼的充滿了不屑。
“那這個呢?”
她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倚天劍!
“嗡——!”
劍身之上,寒光四射!
那股淩厲無匹的無上劍意,竟讓成昆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我師父,滅絕師太,臨終之前,曾親口告訴我!”
“當年,在光明頂密道之中,她曾親眼所見,你與你那徒弟陽頂天的夫人行那苟且之事!被陽頂天撞破之後,你非但不思悔改,反而,痛下殺手,將陽教主,活活氣死於密道之中!”
“此事,你又認還是不認?!”
轟!!!
這個猛料一出,人群之中,一個敦厚的身影如遭雷擊!
張無忌呆呆地看著台上的周芷若,腦海,瞬間閃過了他在那密道石壁之上,看到的那封由陽頂天親筆所寫的……遺書!
原來……原來如此!
原來當年的一切都是真的!
都是這個畜生乾的!
“你……你血口噴人!”成昆徹底慌了!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件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早已塵封了三十年的絕密醜事,竟然會被翻了出來!
“我血口噴人?”周芷若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那你敢不敢,把你這身國師的蟒袍脫下來,讓我們大家都看一看?”
“看看,你的胸口,是不是有七個被我師父的‘飄雪穿雲掌’,留下的……戒疤!”
“你!!!”
成昆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用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冒出了這兩個字。
鐵證如山!
這一下,他成昆再也無法狡辯!
然而,就在這勝負已分,成昆即將身敗名裂的瞬間!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成昆竟再一次仰天狂笑起來!
“冇錯!是我乾的!全都是我乾的!”
他竟光棍無比地全部承認了!
“但那又如何?!”
他指著腳下,那已經開始微微顫抖的地麵,指著那從地縫之中絲絲冒出的、帶著硫磺氣息的白色煙霧,臉上,露出了一個勝利者般的、癲狂的笑容!
“你們就算證明瞭這一切又有什麼用?”
“你們馬上就要死了!”
“你們所有人,都要給我那可憐的師妹陪葬!”
“而我成昆,將會在地獄裡笑著看你們一個個化為飛灰!”
無邊的絕望,再一次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廣場。
是啊。
就算證明瞭他是惡魔又如何?
他們,還是要死。
他們,還是要跟這個惡魔一起下地獄。
就在這時。
“誰說,他們要死了?”
一個敦厚、清朗,卻又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滔天怒火的聲音,從人群之中響了起來。
隻見那化裝成香客的張無忌,緩緩地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
他冇有看台上的成昆,也冇有看那邊的宋青書。
他隻是抬起頭,用一種充滿了悲憫與決絕的眼神,望向了那三位始終盤坐在地牢之外神情呆滯的“渡”字輩老僧。
“三位大師。”
他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山穀。
“得罪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腳,整個人,如同一輪熊熊燃燒的、小型的太陽,不再有絲毫的保留,將體內的九陽神功催動到了前所未有的的境界!
他冇有去攻擊那“金剛伏魔圈”。
他竟將那浩瀚如海的、至剛至陽的九陽真氣,化作了三道金色的暖流,無聲無息地注入了三位老僧的體內!
他要用自己的神功為他們驅散那控製了他們心神的……西域奇毒!
他要喚醒這三頭沉睡的……護法雄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