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天下之中。
少林,武林之宗。
這座屹立了近千年的禪宗祖庭,此刻,在宋青書那雙融合了《陰陽樞機》與《九陽真經》的詭異眸子中,卻呈現出了一副截然不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山門依舊是那個山門,莊嚴肅穆。
鐘聲依舊是那個鐘聲,悠遠綿長。
但整座少林寺,從山腳到山巔,都被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充滿了鐵與血味道的肅殺之氣,所籠罩!
那不是佛門的清淨之氣,那是軍隊!是百戰之師纔有的殺伐之氣!
它如同一個巨大的、透明的碗,將整個少林寺倒扣其中,密不透風。而寺內那些往來穿行的僧人,在宋青書的感知中,他們的氣息,也變得極其古怪。
大部分僧人,氣息微弱,神情麻木,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屍走肉,顯然是被某種高深的、類似“攝魂**”的手段所控製。
而另一小部分,則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步履沉穩,呼吸悠長,他們行走在寺院的各個要衝,看似在巡邏,實則,他們的站位、步法、眼神交彙,竟隱隱結成了一個個玄奧的軍陣!
“我靠,這他媽哪裡是佛門清淨地,這分明是一座披著寺廟外衣的超級軍事堡壘!”
宋青書心中瘋狂吐槽,臉上卻是一副風流倜儻、揮金如土的豪商巨賈模樣。
他此刻,化名“宋大寶”,來自江南的絲綢大戶,身穿一身亮瞎人眼的、用金線繡著“財源廣進”四個大字的騷包錦袍,腰間掛著一塊比巴掌還大的翡翠玉佩,手裡搖著一把鑲金嵌玉的白玉摺扇,身後,還跟著兩個“畫風清奇”的家丁。
一個,是靈虛子。
這貨被宋青書強行按著剃了個光頭,穿上了一身管家服,臉上堆著諂媚到令人作嘔的笑容,活像個剛從宮裡放出來的老太監。
另一個,自然是宋遠溪。他依舊是一副麵癱臉,穿著一身普通的青布短打,揹著一個巨大的包裹,裡麵塞滿了各種“不值錢”的破銅爛鐵。
他沉默地跟在宋青書身後,那雙銳利的眸子,卻如同最警惕的獵犬,將任何一個敢於靠近“宋大官人”三尺之內的人,都當成了意圖行刺的刺客。
“哎喲,這位大師,辛苦辛苦!”宋青書搖著扇子,從懷裡掏出一張百兩的銀票,看也不看,就塞進了一名守山僧人的手裡,那副財大氣粗的模樣,簡直比暴發戶還要暴發戶。
“小人乃江南宋氏商行的東家,久聞少林乃佛門聖地,此次特來,一是為我那過世的九房小妾,捐一座純金打造的望夫佛;
二是聽聞少林即將召開‘屠獅大會’,此等武林盛事,小人也想來湊個熱鬨,順便……為我宋家,招攬幾位武藝高強的護院。”
他這番半真半假、漏洞百出的說辭,換做平時,早就被少林的知客僧亂棍打出去了。
但此刻,那名收了銀票的僧人,眼神呆滯地看了一眼銀票上的數字,竟如同一個被設定了程式的木偶,機械地側過身,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施主請。”
“嘿,有錢能使鬼推磨,古人誠不我欺也!”宋青書得意地一笑,大搖大擺地便要往裡走。
“等……等等!大官人!”靈虛子卻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他指著不遠處,一群正在打掃庭院的身穿灰色僧衣的年輕僧人,兩眼放光,壓低聲音,滿臉猥瑣地說道:“大官人,您看!您快看!那些……那些小師傅,長得……長得可真俊俏啊!
麵板比咱們揚州瘦西湖的姑娘還白嫩!尤其是那個,那個掃地的,那小腰,那屁股……嘖嘖,要是換上女裝,肯定是個顛倒眾生的尤物!”
他一邊說,一邊還發出了“吸溜”的、令人作嘔的口水聲。
“啪!”宋青書忍無可忍,反手就是一摺扇,狠狠地抽在了他的後腦勺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你他媽是狗改不了吃屎是吧?!”宋青書壓低聲音,用一種要殺人的眼神,死死地瞪著他,“老子讓你來,是讓你來當擺設的,不是讓你來發情的!
再敢給老子動歪心思,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把你那二兩肉割下來,喂後山的野狗?!”
靈虛子嚇得一個哆嗦,連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捂著腦袋,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宋青書這才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衣袍,帶著兩人,走進了這座殺機四伏的“龍潭虎穴”。
憑藉著“鈔能力”開道,和那名被控製的守山僧的引領,他們竟暢通無阻地,被安排進了專門用來招待貴客的廂房。
夜,漸漸深了。
宋青書將兩個已經睡得跟死豬一樣的跟班扔在房裡,獨自一人,換上了一身漆黑的夜行衣,如同一縷冇有重量的青煙,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無邊的夜色之中。
少林寺的夜晚,比他想象的,還要詭異。
白日裡那些麻木的僧人,此刻都已回房歇息。
而那些氣息彪悍的“武僧”,則接管了整個寺院的防務。
他們的巡邏路線,暗哨佈置,竟是完全仿照了元軍中最精銳的“怯薛衛”的佈防圖!
若非宋青書那變態的感知,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們氣機流轉的縫隙,換做任何一個絕頂高手,哪怕是當年的“盜帥”楚留香來了,也休想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潛入少林的核心區域。
“成昆這老狗,還真是下了血本。這手筆,恐怕已經將汝陽王府在北方的精銳,都掏空了吧?”宋青書心中冷笑,身形如同鬼魅,避過了一隊又一隊巡邏的武僧,悄無聲息地,朝著後山的方向摸去。
他知道,少林寺真正的秘密,都藏在後山。
比如,關押著任我行……啊呸,是關押著謝遜的地牢,還有那傳說中的藏經閣。
然而,就在他即將翻過一堵院牆,進入後山範圍之時,一陣壓抑的、充滿了痛苦與掙紮的女子呻吟聲,和幾聲猥瑣的、令人作嘔的淫笑聲,竟毫無征兆地,從牆角的陰影裡,傳了過來!
“嘿嘿嘿……小美人兒,你就從了我們師兄弟吧!保證讓你快活似神仙!”
“我們哥幾個,可都是得了圓真師叔的真傳,精通‘歡喜禪’的無上妙法!”
“你叫啊!你叫破喉嚨也冇人會來救你的!這後山,可是我們說了算!”
宋青書眉頭一皺,他循聲望去,隻見牆角的黑暗中,三名身穿少林武僧服飾的壯漢,正將一名看起來的少女,死死地按在地上!
那少女衣衫不整,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膚,她拚命地掙紮著,嘴裡被塞著布條,隻能發出“嗚嗚”的悲鳴,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無助與絕望!
而那三名所謂的“武僧”,眼中閃爍著淫邪的慾火,正迫不及待地,要撕開她最後的衣物!
“我靠!光天化日……啊不,月黑風高,佛門淨地,竟然還有這種人渣?!”宋青書心中一股無名火起!他最恨的,就是這種仗勢欺人、欺淩弱女的敗類!
他正要出手,將這三個人渣當場轟殺至渣,一個熟悉到讓他想吐血的、猥瑣的聲音,卻搶先一步,從不遠處的另一片陰影裡,響了起來。
“三位大哥!三位好漢!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
隻見靈虛子這貨,不知何時,竟也偷偷溜了出來!他此刻,正點頭哈腰,滿臉諂媚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
“小……小的是宋大官人的管家,見幾位大哥深夜巡邏,甚是辛苦,特地從廚房……順了點酒菜,來孝敬幾位大哥!”他一邊說,一邊將食盒開啟,一股誘人的酒肉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那三名武僧的動作,猛地一頓。他們警惕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光頭,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酒菜,喉頭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你是什麼人?鬼鬼祟祟的,想乾什麼?”為首的一名刀疤臉武僧,厲聲喝道。
“不敢不敢!”靈虛子嚇得一個哆嗦,他“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將食盒高高舉過頭頂,“小人就是個下人!絕無歹意!隻是……隻是想跟幾位大哥,交個朋友!以後,還望幾位大哥,多多關照!”
他這副卑躬屈膝、毫無尊嚴的模樣,讓那三名武僧的警惕心,瞬間放下了大半。
那刀疤臉走上前,從食盒裡拿起一隻燒雞,狠狠咬了一口,又拿起酒壺,灌了一大口,這才滿意地拍了拍靈虛子的肩膀,獰笑道:“算你小子識相!滾吧!這裡冇你的事了!”
“是是是!小人這就滾!這就滾!”靈虛子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便要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他那雙小眼睛,不經意地,瞥到了那個被壓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少女。
他那顆被酒精和**填滿的、愚蠢的腦子裡,瞬間,湧起了一個自以為“英雄救美”的、驚天動地的“妙計”!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指著那三名武僧,用一種他自認為很“義正辭嚴”的語氣,大喝一聲:“呔!你們三個禽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此欺淩弱女!簡直是無法無天!我靈虛子……啊不,我‘了空’大師,今天要替天行道,廢了你們!”
他話音未落,竟真的從懷裡,掏出了一把不知從哪裡撿來的、鏽跡斑斑的匕首,擺出了一個四不像的、滑稽無比的起手式!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那三名武僧,像看白癡一樣,看著眼前這個突然發瘋的光頭。
那名被壓在地上的少女,也停止了掙紮,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而隱藏在暗處的宋青書,更是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操你大爺的靈虛子!你他媽是嫌老子死得不夠快嗎?!”他心中瘋狂咆哮,他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一種坐火箭般的速度,急速飆升!
他發誓,等這次事了,他一定要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吊在武當山門上,風乾三個月!不!三十年!
“找死!”那刀疤臉終於反應了過來,他勃然大怒,手中的鋼刀一閃,帶著一股惡風,朝著靈虛子的脖子,狠狠地,劈了下去!
完了!靈虛子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刀鋒,嚇得兩眼一翻,雙腿一軟,褲襠處,再次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溫熱的暖流。
他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傳來。
隻聽“叮”的一聲,彷彿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彈了一下。
他顫抖著,睜開了一條眼縫。
隻見一根細如牛毛的、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銀針,不知何時,竟精準無比地,釘在了那刀疤臉的手腕之上!
那刀疤臉的身體,猛地一僵,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最猙獰的那一刻。
他手中的鋼刀,“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劈砍的姿勢,一動不動,連眼珠子,都無法轉動一下!
緊接著,另外兩名武僧,也遭遇了同樣的下場!
三根銀針,三具活生生的雕塑!
“我……我冇死?”靈虛子癱在地上,他看著眼前這詭異無比的景象,又看了看自己那完好無損的身體,腦子裡,一片空白。
“滾過來,廢物!”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陰影中傳來。
宋青書黑著臉,從黑暗中走出,他一把拎起靈虛子的後領,將他像拖死狗一樣,拖到了那名被救下的少女麵前。
“還不快給這位姑娘道歉!”
“啊?哦哦哦!”靈虛子如夢初醒,連忙對著那少女,拚命地磕頭,“姑娘饒命!女菩薩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不是人!小的……”
“行了,彆嚎了!”宋青書不耐煩地打斷了他,他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那少女的身上,遮住了那片春光。
他看著少女那張雖然沾滿了淚痕、卻依舊清麗可人的臉,和那雙充滿了驚恐與感激的眸子,心中一動,用一種儘量溫和的語氣問道:“姑娘,你是什麼人?為何會深夜出現在此?”
那少女驚魂未定,她看了一眼宋青書,又看了一眼那三個如同雕塑般的惡僧,這才顫抖著,從嘴裡,掏出了那塊布條。
她喘息了半晌,才用一種帶著濃重波斯口音的、生澀的漢語,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叫小昭……是……是來找我孃的……”
小昭?!
宋青書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媽的!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這最終BOSS還冇登場呢,怎麼隱藏女主角,就先冒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