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duan——duan——duan!”
“救命!
“宋青書你無恥!”
“你走開!”
尖銳哭喊聲狠狠紮進耳膜,宋青猛地從林靜身上直起身,宿醉引發的太陽穴抽痛瞬間被滔天驚惶淹冇。
入目是古舊的雕花床頂,掛著半褪色澤的青紗幔,床角縮著個穿峨嵋淺紫道袍的姑娘。
頭髮散亂如枯草,道袍被扯得歪歪斜斜,露在外麵的小臂滿是紅痕,淚水混著屈辱的恨意淌了滿臉,正是峨嵋派普通弟子林靜。
一片雪白!
“臥槽!”
宋青低罵出聲,指尖觸到冰涼堅硬的床沿,冷汗順著脊椎唰地往下淌。
“穿越成宋青書了?”
他清晰記得,昨晚還窩在出租屋刷蘇有朋版《倚天屠龍記》,看到宋青書因嫉妒張無忌、癡戀周芷若,從武當驕子一步步墮入深淵,氣得直罵蠢貨,怎麼閉眼再睜眼,就成了這悲情反派本人?
不等他緩過神,原主的記憶如滾燙岩漿般瘋狂灌進腦海:光明頂戰後,六大門派返程途中宿在這青石鎮客棧,原主向周芷若表白被當眾冷拒,又撞見她對張無忌流露關切,妒火中燒下借酒消愁,竟趁醉闖了峨嵋女弟子的房間……
眼前散落的被褥、林靜領口破碎的布片、地上歪斜的酒罈,全是鐵證!
更要命的是,按劇情線,剛正不阿的七師叔莫聲穀,再有半柱香就會被峨嵋弟子引來,原主要麼當眾狡辯被廢去武功,要麼畏罪逃跑落得“叛逃師門”的罵名,最後隻能投靠陳友諒,淪為棋子,下場淒慘至極!
“彆過來!”
林靜見他從自己身上下去,嚇得往床底縮,雙手死死抓著被子護在胸前,聲音抖得像風中殘燭,“你再過來一步,我、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裡!”
宋青瞬間僵在原地,心臟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後背的冷汗已經浸透中衣,黏膩地貼在麵板上,難受得發癢。
他太清楚,穿越者的先知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符,絕不能重蹈原主的覆轍!
可原主殘留的情緒還在作祟——對周芷若求而不得的偏執、對張無忌的怨毒、醉酒後的燥熱,像毒藤般纏上心脈,竟讓他生出一絲“索性將錯就錯”的邪念。
“該死!”
宋青狠狠咬了咬舌尖,尖銳的痛感瞬間衝散了那點邪念,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因緊張發緊,卻刻意放柔放緩,“林師妹,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是我混蛋,昨晚喝斷片失了心智,做了豬狗不如的事。
你先把衣服穿好,算我求你——彆讓這事鬨大,不然對你名聲的傷害,比現在更重!”
說著,他彎腰撿起散落在地的峨嵋道袍外衣,儘量避開對方的視線,雙手遞過去,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布料。
穿越前隻覺得宋青書蠢得無可救藥,此刻親身陷在這絕境裡,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沉重的靴子踩在樓板上,吱呀作響,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尖上,倒計時般催著命。
林靜愣住了,淚眼朦朧地打量著他。
眼前的宋青書,冇有往日裡仗著武當首徒之子身份的驕縱輕佻,也冇有看向周芷若時的癡迷陰鷙,反倒像個闖了禍的孩子,眼底滿是慌亂和真切的悔意,連遞衣服的動作都帶著小心翼翼的剋製。
這和她認知中那個宋青書,判若兩人。
她遲疑了幾秒,終究顧惜名節,伸手接過衣服,指尖碰到布料時還在不受控製地打顫。
“宋青書!你給我滾出來受死!”
莫聲穀的怒喝突然像炸雷般炸在門外,震得木質房門嗡嗡作響,那股子威嚴又帶著殺氣的語氣。
和劇裡他怒懲犯錯弟子時一模一樣,宋青甚至能腦補出他攥緊拳頭、額角青筋暴起的模樣!
緊接著,是武當弟子整齊的腳步聲,還有峨嵋派弟子的附和聲,整層樓被圍得水泄不通,連窗戶外麵都傳來衣袂翻動的聲音,顯然是插翅難飛了。
宋青的後背瞬間被冷汗徹底沁透,指尖冰涼,腦子卻在飛速運轉,像高速齒輪般盤算著所有可能性:硬剛?莫七叔的武功遠在原主之上,以他現在慌亂的狀態,三招之內必被廢去武功,後半輩子隻能做個廢人;
逃跑?門外全是各派弟子,一旦踏出客棧,立刻會被冠上“畏罪潛逃”的罪名,以後全江湖追殺,比死還難受;
狡辯?以莫七叔的剛正,再加上丁敏君在一旁煽風點火,隻會火上澆油,當場被清理門戶!
唯一的生路,就是徹底坦白!
賭莫聲穀顧惜武當百年聲譽,不會讓“弟子玷汙峨嵋同門”的醜事當場發作;
賭張三豐祖師爺心善,看重弟子心性轉變,能給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這是穿越者獨有的優勢,也是他翻盤的唯一籌碼!
“師妹,等下七師叔問起,所有罪責我一力承擔,絕不讓你背半句汙名。”宋青轉頭衝林靜壓低聲音,語氣鄭重。
看著床上林靜身下的一絲嫣紅,心中五味陳雜。
說完不等她迴應,深吸一口氣,伸手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外的光線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宋青下意識眯了眯眼,很快就看清了眼前的陣仗:莫聲穀身著深藍色武當道袍,腰束玉帶,麵色鐵青如鐵,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凝成實質,掌風蓄勢待發,顯然是怒火中燒到了極點。
他身後站著四名武當弟子,個個麵色嚴肅,手按劍柄,隨時準備聽令;旁邊還站著叉著腰、怒目圓睜的丁敏君,一身深紫色道袍,嘴角撇著,滿臉的刻薄與幸災樂禍,明擺著要落井下石。
“孽障!”
莫聲穀的怒喝再次響起,震得人耳朵嗡嗡疼。
目光掃過房內散亂的被褥、林靜通紅的眼睛,還有她身上冇整理好的道袍,怒火更盛,抬手就朝著宋青的天靈蓋劈了下來,“竟敢做出這等玷汙峨嵋同門、丟儘武當臉麵的豬狗之事,今日我便替師門清理門戶!”
掌風帶著凜冽的寒氣撲麵而來,颳得宋青的頭髮都向後飄起,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