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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來,武當山的楓葉紅了又落,落了又紅。
轉眼間,宋青書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整整一年。
這一年裡,他幾乎冇有一日懈怠。每日卯時起床,先是紮馬步、站樁、打坐練氣,然後在練武場簽到、練功,巳時隨武當七俠學習武當心法與劍術,午後研讀藏經閣的典籍,傍晚再練一個時辰的輕功身法,雷打不動。
係統的簽到獎勵日積月累,讓他的武功進境遠超同齡人。但宋青書從不張揚,在外人麵前隻展露出比同門“略強一籌”的水平,真正的實力深藏不露。
他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在任何時代都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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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這一日清晨,宋青書照例來到練武場。
晨霧還冇散儘,青石地麵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露水。他站在場中央,閉目凝神,心中默唸:“簽到。”
【叮!武當練武場簽到成功。獲得:梯雲縱身法(進階版)。】
一股輕盈的力量湧入四肢,彷彿腳下生風,身體的重心感知變得格外清晰。宋青書睜開眼,提氣縱身,整個人如同一片落葉般飄起,在空中連踏七步,穩穩落在三丈外的石墩上。
“梯雲縱七步,比昨日的四步又進了三步。”他暗自點頭,心中滿意。
這套輕功身法是武當派的鎮派絕學之一,講究“腳踏雲梯,身如輕煙”,修煉到極致可在空中借力轉向、淩空變位。原主苦練兩年也隻能踏出兩步,而他在係統加持下,一年便到了七步。
“青書哥哥好厲害!”
一個稚嫩的聲音從場邊傳來。
宋青書回頭,見幾個七八歲的三代弟子正站在場邊,眼中滿是崇拜。為首的是一個圓臉少年,名叫劉雲,是武當三代弟子中年紀較小的一個,平日裡最愛跟在宋青書身後。
“雲弟,你們怎麼這麼早就來了?”宋青書跳下石墩,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我們來練功啊!”劉雲跑過來,仰著臉說,“青書哥哥你每天都這麼早,我們也不能偷懶!”
其他幾個小弟子紛紛點頭,一臉認真。
宋青書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劉雲的頭:“既然來了,那就一起練。今日我教你們紮馬步的要領,彆看這個簡單,裡麵的門道多著呢。”
他走到場中央,雙腳分開與肩同寬,緩緩下蹲,做了一個標準的馬步姿勢:“你們看,馬步的關鍵不是蹲得多低,而是重心要穩。重心在哪兒?在腳心湧泉穴。重心偏前,膝蓋受力過大,傷膝蓋;重心偏後,腰背受力過大,傷腰。隻有重心落在湧泉穴,才能久站不累、發力順暢。”
他一邊講解,一邊走到每個小弟子身邊,幫他們調整姿勢。
“劉雲,你的腰太僵了,放鬆,像坐在高凳上一樣。”
“小何,你的膝蓋內扣了,開啟一點,與腳尖同向。”
“王平,呼吸!彆憋氣!馬步不是比誰憋氣久,是比誰站得穩!”
一眾小弟子在他的指導下,一個個站得有模有樣。
這一幕,恰好被路過的張鬆溪看在眼裡。
張鬆溪是武當七俠中的第四俠,生得清瘦儒雅,一雙眼睛格外有神,以足智多謀著稱,是武當的“智囊”。他站在練武場邊的鬆樹下,看著宋青書耐心指導師弟們的身影,微微點頭。
“大師兄,你家青書,越來越有大師兄的樣子了。”張鬆溪轉頭對身邊的宋遠橋說。
宋遠橋捋須而笑,眼中滿是欣慰:“這孩子這一年變了很多,沉穩了,懂事了,也知道照顧師弟們了。”
“豈止是沉穩。”張鬆溪意味深長地說,“我觀察過他練功,他的根基紮得極牢,綿掌的沉勁、繞指劍的柔勁、梯雲縱的輕勁,都遠超同齡人應有的水平。而且他練功極有章法,從不冒進,每一樣功夫都練到純熟才學下一項。這份自律,連很多成年弟子都做不到。”
宋遠橋微微皺眉:“四弟,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青書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張鬆溪拍了拍宋遠橋的肩膀,“大師兄,你生了個好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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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午後的陽光透過藏經閣的雕花窗欞,在地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影。
宋青書坐在藏經閣的角落裡,捧著一本《武當心法總綱》細細研讀。藏經閣是武當山的典籍重地,收藏著武當派曆代先賢的心得筆記、武學典籍,以及張三豐從各處蒐集來的江湖秘聞。
這裡也是他最喜歡的簽到地點之一。
【叮!藏經閣簽到成功。獲得:醫術入門(望聞問切)、毒術識彆(基礎)。】
腦海中湧入大量醫學知識——如何通過觀察麵色判斷病情、如何通過脈象辨彆內傷外傷、如何識彆常見的江湖毒物及其解法……宋青書閉目消化了片刻,睜開眼時,眼中多了幾分清明。
“醫術和毒術,日後行走江湖必備的技能,來得正是時候。”他心中暗喜。
正想著,一個輪椅滾動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宋青書抬頭,見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坐在木輪椅上,被人推進了藏經閣。此人麵容清瘦,眉宇間與宋遠橋有幾分相似,但麵色蒼白,雙腿以木板固定,顯然不良於行。
俞岱岩,武當七俠中的第三俠。
十年前,俞岱岩在江湖上被人以少林金剛指力折斷四肢,從此癱瘓。武當上下遍尋名醫無果,張三豐以深厚內力為他續命,但雙腿始終未能複原。這件事一直是武當七俠心中最大的痛。
“三師叔。”宋青書立刻放下書,快步走過去,蹲在輪椅前,“您怎麼來了?想看什麼書?我幫您拿。”
俞岱岩看著這個蹲在麵前的小師侄,眼中閃過一絲暖意:“青書,你又在藏經閣用功?”
“閒著也是閒著,多看些書,增長見識。”宋青書笑道,“三師叔,您想找什麼書?我幫您找。”
“我想找一本《奇症雜論》,是前朝一位太醫寫的,記載了一些疑難雜症的治療方法。”俞岱岩的語氣平淡,但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宋青書心中微動——俞岱岩這麼多年從未放棄尋找治癒雙腿的方法,這份堅韌令人敬佩。
“我幫您找。”他轉身在書架間穿梭,憑著對藏經閣的熟悉,很快在角落裡找到了那本泛黃的《奇症雜論》。
“三師叔,是不是這本?”
俞岱岩接過書,翻了翻,點頭:“正是。謝謝你,青書。”
“三師叔客氣了。”宋青書搬了個蒲團,在俞岱岩身邊坐下,“您要是不急著走,我陪您說說話?”
俞岱岩微微一怔。
自從癱瘓後,武當上下雖然對他照顧有加,但大多數人都不知該如何與他相處——說話太輕了怕傷他自尊,說話太重了怕刺激他。久而久之,能坐下來陪他聊天的人越來越少。
“你不去練功?”俞岱岩問。
“功什麼時候都能練,陪三師叔說話的機會可不多。”宋青書笑了笑,“而且我最近在讀醫書,有些地方不太懂,正好想請教三師叔。三師叔當年行走江湖,見多識廣,肯定知道很多醫書上冇有的東西。”
俞岱岩眼中泛起一絲波瀾,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你想問什麼?”
“我在讀《黃帝內經》時,看到‘經脈者,所以決死生,處百病,調虛實,不可不通’。但書上隻說了經脈的重要性,冇說經脈受損後如何修複。三師叔,您當年在江湖上,可曾見過經脈受損後複原的案例?”
俞岱岩目光微動,沉吟道:“經脈受損,分為‘斷’與‘堵’。堵者,可以內力疏通;斷者,則極難修複。我曾聽師父說過,少林寺有一門‘易筋經’,據說有重塑經脈之效,但從未親眼見過。”
“易筋經……”宋青書默默記下這個名字,又道,“那除了易筋經,還有彆的辦法嗎?”
“有。”俞岱岩道,“傳說西域有一門功法,叫‘九陽神功’,至剛至陽,修煉到極致可打通全身經脈、重塑筋骨。但這門功法失傳已久,誰也冇見過。”
九陽神功——宋青書心中一震。
他知道,九陽神功就在崑崙仙境的白猿腹中,那是他為張無忌準備的機緣。但如果能提前拿到,是否也能幫俞岱岩修複雙腿?
不,不行。他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
九陽真經藏在崑崙仙境,路途遙遠,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去不了。而且那是張無忌解毒的關鍵,若提前取走,張無忌中玄冥神掌後必死無疑。
他隻能另尋他法。
“三師叔,您彆灰心。”宋青書認真地看著俞岱岩,“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辦法的。等我長大了,我陪您走遍天下,找最好的大夫、最好的功法,一定幫您把腿治好。”
俞岱岩怔怔地看著這個八歲的孩子,眼眶微微泛紅。
這麼多年來,無數人對他說過“保重身體”“安心養傷”,但從來冇有人對他說過“我陪您走遍天下,一定幫您把腿治好”。
“好。”俞岱岩的聲音有些沙啞,“三師叔等你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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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那之後,宋青書養成了一個習慣——每隔兩三天,就去俞岱岩的小院坐坐,陪他說說話、讀讀書,幫他推拿雙腿促進氣血迴圈。
他從係統簽到中得來的醫術知識雖然粗淺,但推拿活血的基本手法還是會的。每次推拿,俞岱岩雖然雙腿冇有知覺,但看到這個小師侄認認真真地幫他按摩、熱敷,心中便暖融融的。
這件事很快傳遍了武當山。
殷梨亭性格溫和感性,第一個聽說了這件事,私下對莫聲穀說:“青書這孩子,心腸真好。”
莫聲穀難得露出笑容:“三師兄這些年鬱鬱寡歡,青書能陪他說說話,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張鬆溪則想得更深:“青書此舉,不光是心善,更是有心。他知道三師兄在武當的地位和影響力,主動親近三師兄,既能幫三師兄排解寂寞,也能在七俠中贏得更多好感。這孩子,心思縝密得不像八歲。”
宋遠橋聽到這些議論,隻是淡淡一笑:“孩子有心,是好事。”
他瞭解自已的兒子——不管青書是否有意為之,結果都是好的。俞岱岩心情好了,武當七俠對青書的評價高了,武當上下更加團結了。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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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秋去冬來,武當山下了一場大雪。
練武場上積了半尺厚的雪,三代弟子們興奮地打雪仗、堆雪人,平日裡嚴肅的練功場難得熱鬨起來。
宋青書站在廊下,看著師弟們在雪地裡嬉鬨,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青書哥哥,來打雪仗啊!”劉雲在雪地裡朝他揮手,臉上凍得紅撲撲的。
“你們玩,我看看就好。”宋青書擺手。
“大師兄就是太嚴肅了!”另一個弟子王平笑道,“跟個小老頭似的!”
眾弟子鬨笑。
宋青書也不惱,隻是搖了搖頭,轉身往紫霄宮方向走去。
他今日還有一件事要做。
紫霄宮是武當山的主殿,供奉真武大帝,也是張三豐平日靜修的地方。宋青書走到殿前,正了正衣冠,邁步而入。
殿內香菸繚繞,張三豐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
“太師父。”宋青書跪下行禮。
張三豐睜開眼,目光溫和:“青書,大雪天不在屋裡待著,來找我何事?”
宋青書從懷中取出一本手抄的小冊子,雙手呈上:“太師父,弟子這半年來研讀藏經閣的典籍,整理了一些關於武當基礎功法的心得,想請太師父過目。若有不當之處,請太師父指正。”
張三豐接過冊子,翻開來看。
冊子不厚,隻有二十幾頁,但內容條理清晰、字跡工整。宋青書將武當的基礎功法——紮馬步、站樁、打坐、呼吸法、綿掌入門、繞指劍入門等,按照“由淺入深、循序漸進”的原則重新編排,每一步都有詳細的要領說明和常見錯誤糾正。
最重要的是,他在冊子中加入了一些自已從係統簽到中得來的養生內功心法——這些心法雖然簡單,但能有效幫助初學者疏通經脈、避免練功受傷。
張三豐一頁頁翻過去,越看越是驚訝。
這些內容雖然粗淺,但思路極為清晰,尤其是“循序漸進”的理念,與他自已創派時的想法不謀而合。武當派立派時間不長,武學體係尚在完善中,基礎功法的教學多靠師父口傳心授,缺乏係統的文字教材。
而這本小冊子,恰恰填補了這個空白。
“這些是你自已寫的?”張三豐抬頭看他。
“是。”宋青書恭敬道,“弟子在指導師弟們練功時發現,很多人遇到同樣的問題——紮馬步傷膝蓋、站樁腰痛、綿掌發不出暗勁……弟子覺得,如果有一本係統的基礎功法教材,大家練功就能少走彎路。”
張三豐沉默良久,忽然問了一個不相乾的問題:“青書,你今年幾歲?”
“回太師父,八歲。”
“八歲。”張三豐喃喃重複了一遍,目光複雜,“我八歲的時候,還在少林寺掃院子呢。”
他合上冊子,看著宋青書:“你這本冊子,我收下了。回頭我讓鬆溪看看,若能完善,可作為武當三代弟子的基礎教材。”
“多謝太師父!”宋青書叩首。
“不過。”張三豐話鋒一轉,“你小小年紀,就能想到這些,我很欣慰。但我更想知道,你未來的誌向是什麼?”
宋青書抬頭,目光澄澈:“弟子的誌向很簡單——護武當、正門風、揚正道。讓武當成為江湖上人人敬仰的名門正派,讓武當弟子走出去,個個頂天立地、問心無愧。”
張三豐凝視著他,那雙閱儘百年滄桑的眼睛裡,映出這個八歲孩童的身影。
良久,他微微點頭:“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弟子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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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臘月二十三,小年。
武當山上張燈結綵,準備過年。宋青書幫著宋遠橋貼對聯、掛燈籠,忙了一整天。
傍晚時分,他獨自來到練武場,站在空曠的雪地裡,望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
【叮!年終總結:宿主簽到一年,累計獲得獎勵23項。當前武功等級:武當三代弟子第一。當前內力修為:相當於正常修煉者五年功力。綜合評價:優秀。來年再接再厲。】
宋青書微微一笑,在心中問道:“係統,有冇有年終獎勵?”
【叮!年終獎勵觸發。獲得:武當九陽功(殘篇)。說明:此功法為張三豐早年所創,融合九陽神功與武當心法,至剛至陽,可大幅提升內力修為。】
一股磅礴的內力心法湧入腦海,宋青書閉目感受,體內的內力如江河奔湧,在經脈中運轉了三個大周天,才緩緩平息。
他睜開眼,嗬出一口白氣,那白氣在空中凝而不散,如一道利箭射出三尺遠才消散。
“武當九陽功,果然名不虛傳。”他暗自讚歎。
雖然隻是殘篇,但已經比普通武當心法強了不止一個檔次。等他日後拿到完整的九陽真經,兩相結合,內力將再無瓶頸。
他正準備回去,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青書。”
宋青書回頭,見宋遠橋站在雪地裡,手裡拿著一件厚披風。
“爹。”
“天冷了,彆著涼。”宋遠橋走過來,將披風披在兒子肩上,然後並肩站在他身邊,望著遠山暮雪。
父子倆沉默了片刻。
“青書。”宋遠橋忽然開口,“你這一年的變化,爹都看在眼裡。爹很高興,但也很心疼。”
宋青書轉頭看他:“心疼什麼?”
“心疼你太懂事了。”宋遠橋低頭看著兒子,眼中滿是慈愛,“八歲的孩子,應該是貪玩、調皮、偶爾闖禍的年紀。可你每天都把自已逼得那麼緊,練功、讀書、照顧師弟、陪三師叔說話……你不累嗎?”
宋青書沉默了一瞬,輕聲道:“爹,我累。但我更怕來不及。”
“來不及?”
“來不及變強,來不及保護想保護的人。”宋青書的語氣平靜而堅定,“爹,我總覺得,這江湖不會一直太平。武當現在安穩,不代表以後也安穩。我想在風雨來之前,把武當的根基紮得更牢一些。”
宋遠橋怔住了。
他看著兒子那雙比同齡人深沉得多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孩子心裡藏著一些他不知道的東西。
“青書,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宋遠橋試探著問。
宋青書笑了笑,搖頭:“冇有。爹,我就是想快些長大,快些變強。這樣,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能保護武當、保護您、保護太師父和師叔們。”
宋遠橋喉頭滾動了一下,伸手將兒子攬進懷裡。
“好,爹等你長大。”
暮色四合,武當山的鐘聲再次敲響,悠悠盪盪,傳遍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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