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契丹使者在城外?
幾個人說著,真的往這邊走過來了。
郭榮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等他們走到跟前,領頭的那個老臣指著郭榮的鼻子,正要開口,郭榮擡手,虛空一握。
兩匹玄甲戰馬憑空出現在廣場上,堵在那幾個官員麵前。
人馬俱甲,馬槊平端,冰冷的甲冑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戰馬沒有動,可那股子壓迫感讓那幾個官員同時往後退了一步。
擼袖子的那個把手縮回去了,聲音最大的那個閉上了嘴,指著郭榮鼻子的那個老臣,手指僵在半空中,哆嗦了幾下,慢慢垂了下去。
郭榮看著他們,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幾位大人,有事嗎?”
沒有人回答。
馮道看著這一幕,嘆了口氣。
他走過來,看了看那幾個臉色慘白的官員,又看了看那兩匹玄甲戰馬,嘆了口氣。
“都回去吧。今日的事,還嫌不夠亂嗎?”
那幾個官員如蒙大赦,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在逃命。
領頭的那個老臣走了幾步,腿一軟,差點摔倒,被旁邊的人扶住了。
馮道看著他們的背影,搖了搖頭,轉身對郭榮道:“郭判官,晉王既然把案子交給你,你就好好辦。”
“該殺的殺,別手軟。該放的放,別冤枉。”
“老朽老了,幫不上什麼忙了。”
郭榮抱拳:“馮令公放心。”
馮道點了點頭,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消失在禦街盡頭。
李炎回到國師府的時候,太陽已經落山了。
趙弘殷和趙匡胤領著牙兵回了營,孫七帶著人輪班去休息,廣場上那些犯人、肉乾、驢車,都交給了郭榮。
李炎一個人騎著馬,直接到國師府門口下了馬。
萍兒和六丫已經等在門口了。
兩個姑娘從下午就開始燒水,燒了一鍋又一鍋,熱水備了滿滿兩大缸。
“郎君回來了!”六丫跑過來,接過馬韁。
萍兒端著茶,遞過來,輕聲道:“郎君,熱水備好了。”
李炎接過茶,一飲而盡,把茶盞還給她,大步往後院走。
凈房裡熱氣騰騰,木桶裡已經注滿了熱水,水麵飄著花瓣。
他脫了衣裳,坐進桶裡,熱水漫過胸口,把一整天的疲憊都泡了出來。
他閉上眼,靠在桶壁上,一動不動。
萍兒站在門外,聽著裡頭的動靜。
半天沒有聲音,她輕輕推開門,探進頭去,看見李炎靠在桶壁上,眼睛閉著,呼吸均勻。
她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拿起巾子,沾了水,給他擦背。
洗完澡,李炎換上乾淨的寢衣,倒在床上,幾乎是一閉眼就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沉,連夢都沒有。
次日早晨,陽光從窗縫裡擠進來,照在床沿上。
李炎翻了個身,睜開眼,看見六丫正蹲在床邊,托著腮幫子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
“郎君,您醒了?”
李炎嗯了一聲,坐起來。
窗外鳥雀啾啾地叫,陽光很好,院子裡傳來掃地的沙沙聲,和廚房裡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萍兒端著熱水推門進來,六丫接過巾子,浸濕了,遞給李炎。
他擦了臉,換了身乾淨的常服,走出房門。
老樹光禿禿的枝丫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色,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
陳四正站在廊下,手裡捏著一封信,臉上帶著焦急。
見李炎出來,他趕緊迎上來,拱手道:“郎君,您可醒了。”
“郭長史和馮令公都遣人來問了。”
“什麼事?”李炎接過萍兒遞來的茶,喝了一口。
陳四道:“四城門還關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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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您下令封鎖,張鐵牛那幾個殺才虎得很,不管誰去通知就是不開。”
“汴京城裡城外都是人,進不來出不去,好在有天兵在,沒人敢鬧事。”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馮令公讓人傳訊來說,契丹使者來了,被攔在城門外。問您要不要見見?”
李炎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契丹使者。
他想了想,放下茶盞,道:“先去通知張鐵牛他們,城門可以開了。”
“至於契丹使者,讓令公他們自行處理便是。”
“這等事,輪不到我操心。”
陳四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外,腳步聲急促,像有人在後麵追。
李炎站在廊下,端著茶盞,沒有喝。
閉上眼,心念一動。
城門處,四十騎玄甲鐵騎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南熏門下,趙栓子正靠在城門洞的牆根上,嘴裡叼著根草,百無聊賴地看著遠處。
十騎玄甲鐵騎列陣於城門內,馬槊平端,一動不動。
城門處,人已經越聚越多。
出城的百姓挑著擔子、推著車,出城的商人趕著驢車、牽著馬,黑壓壓地擠了一長串。
可沒有人敢靠近那扇門。
那些黑色的鐵騎像一道無形的牆,把所有的人都擋在了外麵。
偶爾有人探頭張望,看一眼那些鐵騎,又縮回去。
有個膽大的漢子往前走了幾步,被旁邊的人拽住了:“你不要命了?那是天兵!”
趙栓子吐掉嘴裡的草,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去巡邏一圈,忽然覺得不對勁。
他轉過頭,身後那十匹玄甲戰馬一匹接一匹地消失了。
無聲無息,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他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那些鐵騎確實不見了,連地上的蹄印都消失了。
他張著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這咋回事?”他結結巴巴地自言自語。
旁邊的幾個牙兵也慌了,麵麵相覷,誰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個年輕的牙兵小聲道:“栓子哥,是不是郎君那邊出了什麼事?咱要不要……”
“閉嘴!”趙栓子瞪了他一眼,可他自己心裡也沒底。
他攥著刀柄,手心裡全是汗,眼睛死死盯著那些鐵騎消失的方向,像是怕它們會突然再出現,又像是怕它們真的不回來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牙兵策馬飛奔而來,到了近前翻身下馬,抱拳道:“趙哥,郎君有令——開城門!”
他愣了一下,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口氣憋在胸口堵了半天,這會兒一下子全吐出來了。
他轉過身,對著國師府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沖衛兵們揮了揮手。
“開門!”
城門緩緩開啟。
晨光從門洞裡湧進來,照在那些等待的人群身上。
百姓們歡呼一聲,挑著擔子、推著車子、牽著孩子,蜂擁而入。
趙栓子站在門邊,看著那些人潮水般湧進來,忽然咧嘴笑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對身邊的牙兵道:“走,回去睡覺。折騰了一日兩夜,困死了。”
封丘門外,同樣的一幕正在上演。
李四站在城門樓上,看著城下黑壓壓的人群,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樓下十騎玄甲鐵騎列陣於城門兩側,冰冷的甲冑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城下的百姓不敢靠近,卻也不肯散去,就那麼遠遠地站著,等著,盼著。
玄甲鐵騎消失的那一瞬間,李四正在城樓上喝粥。
他端著碗,低頭一看,城門口空蕩蕩的,那些黑色的戰馬一匹都不見了。
他的手一抖,粥灑了出來,燙了手指,他也沒覺得疼。
“怎麼回事?!”他放下碗,扒著垛口往下看。
城門兩側空空蕩蕩,連馬蹄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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