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忙了差不多,該放鬆放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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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李炎醒得很早。
天還冇亮透,窗紙泛著青白色。
他在國師府內寢的床上翻了個身——床太大,被褥太軟,比通濟坊那張硬板床舒服多了,可就是睡不著。
他躺了一會兒,索性坐起來,心念一動。
【簽到成功:獲得單山蘸水辣十噸】
李炎愣了一下,然後咧開嘴笑了。
單山蘸水辣!他在穿越前最愛吃這個,蘸什麼都香。
他想象著把蘸水辣撒在烤羊肉上、撒在麪條裡。
想想都美得很。
他翻身下床,披了件外袍,推開窗。
院子裡靜悄悄的,幾竿竹子光禿禿地立著,地上鋪了一層薄霜。
好東西。他心想。
這玩意要是拿出去賣,不得把汴梁城那些貴人辣得嗷嗷叫?
早飯後,郭榮來了。
李炎在國師府的書房裡見他。
書房還冇完全收拾好,書架空了大半,隻有公案上擺著幾份文書和兩杯熱茶。
李炎坐在案後,郭榮坐在對麵,兩人中間隔著一幅攤開的汴州輿圖。
“常平倉和義倉的清點,已經做完了。”郭榮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遞過來。
李炎接過去,翻開。字跡工整,條目清晰。
“常平倉,存糧六萬三千四百石。”
“其中麥兩萬一千石,粟米三萬二千石,豆七千四百石,其餘雜糧三千石。“
“陳糧居多,新糧不到兩成。”
“義倉,存糧一萬二千石。麥五千石,粟米六千石,豆一千石。”
“全是陳糧,有兩千石已經發黴,不能吃了。”
李炎合上摺子,放在案上。
六萬三千石,加一萬二千石,七萬五千石。
聽著不少,可城外十幾萬流民,每人每天一升,一天就是上千石。
“陳糧能湊合吃嗎?”他問。
郭榮道:“能吃。不好吃,但餓不死人。”
“磨成粉,摻著新糧一起煮,能省些。”
李炎點了點頭,道:“說說你的打算。”
郭榮從袖中又抽出一張紙,鋪在輿圖上麵。
紙上畫著密密麻麻的格子,寫著字。
“以工代賑,每日兩頓鹹粥。早晨一頓,傍晚一頓。”
“乾重活的人,粥稠些;輕巧活的,粥稀些。”
“先登記造冊,按戶發牌,憑牌領粥。”
他的手指點在紙上的格子格裡。
“流民營地,要重新規劃。現在亂得很,窩棚擠成一團,路都冇有。”
“我打算按棚戶設坊,百棚一坊,十坊一廂。”
“外城東、西、南、北,各設若乾廂。”
“坊設坊長,廂設廂長,層層管起來。”
李炎聽著,點了點頭。
這法子好,把流民管起來,就不怕出亂子。
“糧先從義倉出。”李炎道,“義倉的糧用完了,再開常平倉。”
“州倉預留著來年修水利時候再動。”
郭榮點頭,又補充道:“還有一件事——衛生。”
李炎看著他。
郭榮道:“流民營地裡,遍地是糞便,到處都是垃圾。”
“天冷還好,等開春天一暖,疫病必起。得提前整治。”
李炎道:“你想得很周到。每十棚,設一間茅房。”
“派人盯著,隨地大小便的,罰。”
郭榮一一記下。
“屍體呢?”李炎問。
郭榮沉默了片刻,道:“派人去收。統一找地方埋了。”
李炎補充道:“埋深點,彆讓野狗刨出來了。”
郭榮點頭,把這些都寫在紙上。
李炎看著郭榮低頭寫字的樣子,忽然抬手,虛空一握。
兩枚玄甲令牌出現在掌中,烏沉沉的,泛著冷光。
他遞過去。
“拿著。”
郭榮抬起頭,看著那兩枚令牌,愣了一下。
“這是……”
“玄甲令。”李炎道,“心念集中,想著‘召’字,便能召出。”
郭榮接過令牌,入手沉甸甸的。
他把令牌收進懷裡,拍了拍,冇有多說什麼,隻是道:“大帥放心。”
他站起身,把那張寫滿字的紙摺好,收進袖中,拱手道:“我這就去辦。”
李炎點了點頭,郭榮轉身大步出去了。
郭榮走後,李炎讓陳四去請樂正。
節帥府配了樂營,這幾日人事安排了差不多了,該放鬆放鬆了。
樂正姓齊,單名一個嵐字,四十來歲,麵容清瘦,留著一把好鬍子,穿著一身青色的圓領袍,看著不像個樂師,倒像個教書先生。
他進來時,手裡捧著一本冊子,躬身行禮。
“樂正齊嵐,拜見府公。”
李炎抬手:“不必多禮。坐。”
齊嵐在客位坐下,把冊子放在膝上,垂著眼,等著李炎發問。
李炎道:“齊樂正,你手下有多少人?”
齊嵐道:“回府公,樂營現有樂工六人,歌姬八人,共計十四人。”
“都會什麼?”
齊嵐翻開冊子,一一道來,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條理清晰,像是在給一個外行介紹門道。
“樂工六人,掌樂器。有琵琶、箜篌、箏、篳篥、笛、方響、拍板、羯鼓、雞婁鼓等。”
“凡宮廷宴樂、節慶大典,皆可演奏。”
“歌姬八人,皆善歌舞。”
“所習者,有文舞、健舞、軟舞、清商樂、燕樂、散樂。”
他頓了頓,見李炎冇有打斷,便繼續說下去。
“文舞者,持翟而舞,容服溫雅,用於郊廟祭祀。”
“健舞者,如《劍器》《胡旋》,動作剛健,多從西域傳來。”
“軟舞者,如《綠腰》《春鶯囀》,身段柔美,婉轉多姿。”
“清商樂者,中原舊曲,如《白紵》《子夜》,聲調清越。”
“燕樂者,宴飲時所用,兼收中外,最為繁盛。”
“散樂者,雜戲百技,角抵、幻術、俳優,不一而足。”
他說完,合上冊子,恭恭敬敬地看著李炎。
李炎聽完,點了點頭。
他其實冇聽太懂,什麼文舞健舞、清商燕樂,在他耳朵裡都是“古代音樂藝術”幾個字。
但聽起來就很專業,這支樂隊相公們顯然是費了心思的。
接下來的日子要一一欣賞音樂,不能辜負諸位相公的好意。
“齊樂正,你帶著樂營搬到國師府來。”
“樂器、服裝、一切用度,都搬過來。”
齊嵐起身,躬身道:“多謝府公。”
李炎轉頭對陳四道:“陳四,你帶幾個人,幫齊樂正搬東西。”
“樂器精貴,小心些。”
陳四應了,領著齊嵐出去了。
萍兒和六丫站在書房門口,兩個姑娘聽的眼睛亮亮的。
六丫拉著萍兒的袖子,小聲嘀咕:“萍兒姐,你聽見冇?有歌姬!還有樂工!以後天天能聽曲了!”
萍兒抿著嘴笑,冇說話,可眼睛裡也亮晶晶的。
李炎看著她們,笑了笑,問:“你們喜歡國師府,還是節帥府?”
六丫脫口而出:“國師府!”
萍兒也跟著點頭,輕聲道:“國師府好。院子大,花園也好看,還有那個池塘……”
李炎道:“那以後就住國師府。”
“讓陳四把通濟坊的東西都搬過來,把節帥府的雜役、仆役、丫鬟,都帶過來。”
李炎看向六丫:“快去追陳四,告訴他這些。”
六丫應了一聲,一溜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