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平價糧收穫的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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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炎把朱濤和趙林叫到跟前。
朱濤跪著不肯起來,李炎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起來說話。”
朱濤爬起來,低著頭,不敢看李炎。
趙林站在他旁邊,也是躬著身子,大氣不敢出。
兩人都是戴罪立功的,心裡都清楚,自己的命是撿回來的。
李炎看著他們,聲音平靜。
“以前的事,過去了。從今日起,好好當值,多為民著想。”
朱濤和趙林齊齊跪下,磕頭。
“殿下放心,下官一定儘心竭力,不敢有絲毫懈怠!”
李炎點了點頭,又看向趙林。
“今日本王心情好。粥熬稠一點。”
趙林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下官遵命!下官這就去吩咐!”
李炎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往回走。
六丫和萍兒跟在他身後,六丫還在抹眼淚,萍兒的眼眶也紅紅的。
南熏門裡,汴梁城一片混亂。
李炎進城的時候,正好遇上一隊押著人的牙兵。
十幾個地痞被繩子串成一串,踉踉蹌蹌地走在前麵,有的臉上有血,有的衣裳被扯破了。
牙兵的甲冑上有血跡,顯然是經過廝殺的。
當先的牙兵看見李炎,停下腳步,抱拳就要行禮。
李炎擺擺手:“先忙你們的。”
牙兵應了一聲,押著人繼續往開封府的方向走。
那些地痞低著頭,縮著脖子,冇有一個敢抬頭看。
又走了幾步,迎麵過來一隊押著行頭的牙兵。
行頭們的衣裳比地痞體麵,可臉上的表情比地痞還難看。
有幾個還在掙紮,被牙兵用刀鞘砸了幾下,老實了。
街上冷冷清清的,店鋪都關著門,窗戶也關著,偶爾有人從門縫裡往外看一眼,又迅速縮回去。
整座城像一隻受驚的刺蝟,縮成一團,等著風暴過去。
通業坊的街麵上,排著長長的隊伍。
從民生布行的門口一直排到巷子口,黑壓壓的,全是人。
有穿著破棉襖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揹著布袋的漢子,有牽著驢車的鄉下人。
隊伍很長,但很安靜,冇有人插隊,冇有人爭吵,隻是安靜地等著,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李炎站在街對麵,看著那塊正在更換的牌匾。
“民生布行”四個字被摘下來,換上了一塊新匾——“濟民糧行”。
新匾刷著金漆,在冬日的陽光下閃閃發亮。
李二站在牌匾下麵,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
他的眼睛一掃,看見了街對麵的李炎。
他愣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李炎衝他微微搖了搖頭。
李二會意,收回目光,扯著嗓子喊起來。
“各位父老鄉親!這糧行,是晉王殿下開的!”
他的聲音很大,在街麵上迴盪。
排隊的人紛紛抬起頭,看著他。
“晉王殿下仁慈,知道大傢夥兒吃不上飯,特意開了這糧行!”
“平價糧,五十文一鬥!不漲價!不摻假!不短斤少兩!”
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起來,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晉王殿下說了,有戶籍的才能買!”
“一戶一次最多三鬥,一個月最多三次!”
“買回去自己吃,不許倒賣!誰要是倒賣,查出來,以後就不賣了!”
他唸到這裡,自己想了一句:“晉王殿下是什麼人?那是天上下來的!”
“誰要是敢騙晉王殿下,天打雷劈!”
人群裡有人笑了,有人點頭,有人小聲說:“說得對。”
李二把紙收起來,雙手叉腰,最後吼了一嗓子:“都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誰插隊,誰搗亂,今天就不賣了!”
隊伍安靜下來,人們繼續排隊,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晉王殿下開的……”
“五十文一鬥,比外頭便宜多少……”
“殿下真是活菩薩……”
議論聲斷斷續續的,混在腳步聲中,混在寒風中,飄在街麵上。
忽然,一個人從隊伍裡走出來,麵向節帥府的方向,撲通一聲跪下,磕了個頭。
旁邊的人愣了一下,然後也跟著跪下去。
一個接一個,像多米諾骨牌,從隊伍的最前麵傳到隊伍的最後麵,黑壓壓地跪了一街。
“晉王殿下千歲——!”
有人喊了一聲,接著是此起彼伏的喊聲。
有人喊“千歲”,有人喊“殿下”,有人喊“活菩薩”,有人什麼都不喊,隻是磕頭,一下一下,磕得青石板咚咚響。
六丫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萍兒撐著傘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李炎站在街對麵,看著那些跪在雪地裡、泥水裡、青石板上的百姓。
看著那些瘦骨嶙峋的、衣裳襤褸的、麵黃肌瘦的人,跪在那裡,喊著晉王殿下。
他拍了拍六丫的肩膀,又拍了拍萍兒的肩膀。
“走,回通濟坊看看。”
他轉身,往巷子裡走去。
六丫和萍兒跟在他身後,三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巷子的深處。
身後,百姓們還在跪著,還在磕頭,還在喊著“晉王殿下千歲”。
聲音從街麵上傳出去,傳進巷子裡,傳進風中,傳得很遠,很遠。
通濟坊的巷子還是那條巷子,青磚灰瓦。
雪停了,屋頂上的積雪開始融化,順著瓦楞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滴滴答答的。
院子還冇到,笑聲先到了。
婦女們的調笑聲,混著孩子的咯咯聲,從院子裡傳過來,熱熱鬨鬨的,把冬日的寒氣都沖淡了幾分。
六丫走在最前麵,腳步輕快,走到那扇熟悉的木門前,抬手敲了三下。
裡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個男童的聲音,脆生生的:“誰呀?”
“我,六丫。”
門閂被抽開的聲音,門板吱呀一聲開了。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探出頭來,黑黑瘦瘦的,可臉上有了肉,不再是之前那種皮包骨的模樣。
他穿著一身充滿蘆花的布衣,針腳細細密密的,看著就暖和。
他看見六丫,咧嘴笑了,又看見六丫身後的李炎,愣了一下,然後撲通一聲跪下去,額頭磕在地上。
“郎君!”
六丫趕緊彎腰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膝蓋上的灰:“說了多少回了,彆動不動就跪。”
狗兒站起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側身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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