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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的皇冠:開封城下的父子君臣
血染的皇冠:開封城下的父子君臣
一、兵臨城下:朱友貞的“緩兵之計”
公元915年十月,秋風蕭瑟,開封城外。
後唐十五萬大軍如黑雲壓城,連營五十裡,將開封圍得水泄不通。城頭上,梁朝最後的三萬守軍麵如土色——他們大多是新征的兵,有的連刀都拿不穩。
皇宮裡,朱友貞正對著地圖發呆。這位梁朝末代皇帝今年三十一歲,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已經三天冇閤眼了。
“陛下,李存勖派人射來勸降書。”老宰相敬翔顫巍巍遞上一卷帛書。
朱友貞接過,掃了一眼,笑了——苦笑。
信上寫道:“朕念你朱家也曾有功於天下,若開城投降,可保性命,封安樂公,富貴終身。若負隅頑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安樂公……嗬嗬,我朱友貞好歹當了八年皇帝,最後落個‘安樂公’?”他把信扔在地上,“告訴李存勖,要我投降可以,答應我三個條件。”
“陛下請說。”
“血染的皇冠:開封城下的父子君臣
皇宮已經清理過了,但還能聞到焦味。朱友貞**的大殿,隻剩殘垣斷壁。
李存勖坐在原本屬於朱友貞的龍椅上,感覺……很奇怪。
“這就是開封啊。”他喃喃自語,“這就是我父親想了一輩子的地方。”
郭崇韜呈上戰報:“陛下,此戰殲敵兩萬,俘虜八千。我軍傷亡……約一萬。”
一比二的戰損,算是大勝。
但李存勖高興不起來。這一萬人裡,有多少是跟著他從太原出來的老兄弟?有多少是潞州之戰、柏鄉之戰倖存下來的精銳?
“有功將士,按功行賞。”他說,“陣亡者,厚恤家屬。”
“陛下仁德。”
接下來是封賞大會。周德威首功,封魏王;郭崇韜次功,封趙國公;李嗣源……李嗣源呢?
李存勖突然發現,李嗣源冇來。
“嗣源何在?”
“回陛下,李將軍說身體不適,在營中休息。”
身體不適?李存勖心中一動。昨天攻城時,李嗣源的左翼軍確實冇怎麼出力,一直在側翼觀望。
“去,傳他進宮。”
九、李嗣源的“病”
李嗣源確實在“病”——心病。
他的大帳裡,石敬瑭正在彙報:“將軍,開封已破,朱友貞**,梁朝滅了。接下來……陛下該論功行賞,也該立太子了。”
“嗯。”李嗣源在擦他的刀。
“將軍,咱們左翼軍這次出力不多,功勞恐怕……”石敬瑭試探著問,“要不要我去活動活動?郭崇韜那邊……”
“不用。”李嗣源放下刀,“該是我們的,跑不了。不是我們的,爭也冇用。”
正說著,傳令兵來了:“陛下召將軍進宮。”
李嗣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鎧甲:“走吧,去見陛下。”
皇宮裡,李存勖正在看奏章——主要是各地送來的“賀表”。吳國、蜀國、吳越、楚……全都上表稱臣,祝賀“大唐光複”。
“陛下,李嗣源將軍到。”
“讓他進來。”
李嗣源走進來,單膝跪地:“臣參見陛下。”
“起來吧。”李存勖放下奏章,“嗣源啊,聽說你身體不適?”
“謝陛下關心,隻是小恙,已無大礙。”
“那就好。”李存勖看著他,“這次攻開封,你的左翼軍……似乎冇怎麼動?”
來了。李嗣源心中冷笑,麵上卻恭敬:“陛下明鑒。臣左翼軍主要負責警戒側翼,防備梁軍突圍或援軍。且南門主攻方向狹窄,兵力過多反而施展不開。”
解釋合情合理,但李存勖不信。
“是這樣啊。”他冇再追問,“這次你也有功,朕封你為鄴王,賜洛陽為封地,如何?”
鄴王!這可是異姓王中的最高爵位了。洛陽雖然殘破,但那是東都,意義非凡。
李嗣源心中一震,連忙跪下:“臣……何德何能……”
“你當得起。”李存勖扶起他,“從今天起,你就是朕的左膀右臂。好好乾,彆讓朕失望。”
“臣,萬死不辭!”
但兩人心裡都清楚,這不過是表麵文章。一個給了麵子,一個給了台階,僅此而已。
十、太原的訊息
李嗣源剛走,太原的急報就到了。
是劉皇後寫來的。
信裡說,李繼岌的腿傷需要靜養,她已經派人接回太原。另外,韓皇後那邊不太安分,經常召見朝臣,似乎在聯絡什麼……
李存勖看得頭疼。
兒子受傷,他心疼;後宮爭權,他心煩。
郭崇韜在一旁建議:“陛下,既然開封已下,梁朝已滅,不如……遷都?”
“遷都?”
“是。太原偏居北方,不利於控製中原。開封是天下中心,四通八達,且宮室現成(雖然燒了一部分),稍加修繕即可使用。”
李存勖想了想:“有道理。但太原是根本,也不能放棄。”
“可設兩京製。開封為東都,太原為北都。陛下常駐開封,太原由皇子或親王鎮守。”
這個建議很務實。李存勖同意了。
但問題來了:誰鎮守太原?
按理說,該是太子。但太子還冇立。
或者,讓李嗣源去?不行,那等於放虎歸山。
李存勖在幽州堅守,但兵力不足,請求援軍。
訊息傳到開封,朝堂又炸了。
“陛下,必須立刻回師北上!”周德威激動地說,“契丹狼子野心,若不狠狠教訓,後患無窮!”
郭崇韜反對:“陛下剛定都開封,人心未穩,此時北上,恐生變故。不如讓王彥章死守,等我們穩定中原再說。”
李存勖猶豫了。
一方麵,他擔心北疆。另一方麵,他實在不想再打仗了。打了三十年,累了。
最後他做了個折中的決定:派李嗣源率三萬兵馬北上增援。
“嗣源,北疆就交給你了。”李存勖拍著他的肩,“打退契丹,你就是大唐在幽州打了勝仗,卻突然上書,請求解甲歸田……
亂世的結束,也許是另一個亂世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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