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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闈
一、開封:小皇子的“科舉初探”
八月初一,開封貢院。
李繼潼站在高高的明遠樓頂層,俯瞰著下麵密密麻麻的號舍。今天是秋闈內容無關的評價,卻影響了分數。
更嚴重的是,有一批試卷的評分出奇地一致:都是七八十分,不上不下。小皇子起了疑心,調來原始試卷對比——發現這些試卷的筆跡雖然經過謄抄,但文章風格、用典習慣很相似,像是出自同一批訓練。
“這是‘程文’。”一個老考官低聲解釋,“有些書院專門研究考官喜好,訓練學生寫固定套路的文章。不求高分,但求穩妥中舉。”
“那不是扼殺才思?”小皇子問。
“是啊,但冇辦法。”老考官歎氣,“寒門子弟輸不起,隻能求穩。”
小皇子沉默了。他想起陳橋驛的流民,為了生存可以忍受一切;這些士子,為了前程也可以壓抑個性。
八月中旬,閱卷結束。錄取名單出爐:一百人,其中六十人出身官宦世家,三十人出身中小地主,隻有十人是真正的寒門——包括那個陳觀,他考了。
雖然前路依然艱難,但至少,他們並肩而行。
這就夠了。
三、草原:其其格的“羊毛革命”
九月初,黑山新城工坊區。
其其格看著眼前新製成的“羊毛線”,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這線比麻線柔軟,比絲綢便宜,而且草原最不缺的就是羊毛。
“首領,”負責這個專案的女匠師彙報,“按您說的方法,我們改進了紡車,現在一天能紡五十斤羊毛。織成毛料,一匹成本隻要三百文,賣到中原能賣八百文!”
“好!”其其格拍案,“但這還不夠。咱們要織成衣服,做成毯子,附加值更高。”
她早就盯上了羊毛生意。草原羊多,以前羊毛大多廢棄,或者簡單做成粗糙的氈子。如果能精細加工,就是一座金山。
八月份,她派商隊從中原請來紡織工匠,結合草原傳統技藝,研發新式紡車和織機。同時,她做了一件更關鍵的事:改良羊種。
“草原的羊,毛粗硬,適合做氈,不適合紡線。”她對各部落頭人說,“咱們要引進細毛羊,和本地羊雜交,培育新品種。”
頭人們將信將疑。羊是草原人的命根子,隨便雜交,萬一出事怎麼辦?
其其格不強迫,隻給政策:願意嘗試的部落,官府提供細毛種羊,免費配種;產出的細毛,官府高價收購;失敗了,損失官府補償。
重賞之下,白鹿部落秋闈
秋風蕭瑟,草原開始轉涼。但黑山新城熱氣騰騰,工坊日夜開工,商隊往來不絕。
其其格站在城頭,看著這一切。三年前,這裡還是一片荒涼;現在,成了草原的心臟。
她想起父親,那個被契丹殺害的老酋長。父親一生想壯大部落,卻死在草原的內鬥中。如果父親能看到今天……會欣慰吧。
“首領,”巴特爾來報,“魏州來信,王妃有孕了。”
其木格懷孕了?其其格一愣,隨即笑了。好事,這會讓草原和魏州的聯盟更牢固。
“準備賀禮,”她說,“要最上等的雪原絨,給未來的小外甥做繈褓。”
夕陽西下,草原一片金黃。
那裡有汗水,有智慧,有新生。
而其其格知道,自己改變了草原的命運。
雖然前路依然漫長,但她會繼續走下去。
因為這是她的責任,也是她的榮耀。
四、太原:李從敏的“博覽會風雲”
九月初九,重陽節,也是太原技術博覽會開幕的日子。
晉王府前廣場人山人海,來自各地的商人、工匠、學者彙聚一堂。博覽會分四大展區:農業區展示新式農具、水利模型;手工業區展示紡織機械、改良工具;軍事區展示改良弩機、鎧甲(火銃和火炮當然不展示);文化區展示太原新編的教材、曆法、地圖。
李從敏站在高台上致辭:“……太原舉辦此會,不為炫耀,為交流。天下技術,本應共享,造福蒼生。望各位暢所欲言,互通有無。”
話說得漂亮,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太原在展示肌肉,吸引人才,擴大影響。
果然,展覽一開始,農業區就擠滿了人。新式曲轅犁、水轉翻車、筒車……這些農具效率比傳統工具高出一倍,各地農官眼紅不已。
“李將軍,”一個江南商人擠過來,“這曲轅犁,賣不賣?”
“賣。”李從敏微笑,“但隻賣成品,不賣技術。而且……要簽訂協議,不得仿製。”
“那多少錢一架?”
“十貫。”
“十貫?!”商人驚呼,“普通犁隻要兩貫!”
“但普通犁一天耕三畝,這犁一天耕十畝。”李從敏說,“你算算賬,哪個劃算?”
商人默算:確實劃算,多花的錢一個農季就掙回來了。但他還想壓價:“能不能便宜點?我買一百架。”
“批量購買,九折。”
成交。江南商人喜滋滋地去簽合同了。
手工業區更熱鬨。新式織機能同時織三匹布,且不需要熟練工操作。幾個蜀中絲綢商人圍著看,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這織機……”一個商人試探,“賣嗎?”
“也賣,但更貴。”負責這個展區的工匠說,“一百貫一架,而且隻賣給有信譽的大商號,要官府擔保。”
一百貫!但想到蜀錦的利潤,商人們還是咬牙買了。
最引人注目的是文化區。這裡展示太原新編的《農書》《工書》《算經》,還有精確的北方地圖、改良的曆法。甚至……有簡單的物理、化學實驗演示。
一個老學者看著水鐘模型,嘖嘖稱奇:“太原竟有如此巧思!”
旁邊年輕學子則圍著數學題板討論:“雞兔同籠新解法?妙啊!”
李從敏看著這一切,心中滿意。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天下人看到,太原不僅是軍事強鎮,還是文化高地、技術中心。
但麻煩也來了。展覽程簽署,北疆技術共同體正式形成。雖然隻是鬆散的聯盟,但至少有了合作框架。
會後,李從敏單獨留下巴特爾:“其其格首領最近怎麼樣?”
“很好。”巴特爾說,“羊毛生意讓草原富起來了,首領威望很高。不過……也有煩惱。”
“什麼煩惱?”
“契丹。”巴特爾壓低聲音,“耶律德光聽說草原富了,派人來‘借糧’,實際是勒索。首領拒絕了,但擔心契丹會報複。”
李從敏沉吟:“告訴其其格,太原永遠是草原的盟友。契丹若敢動,太原不會坐視。”
“謝將軍。”
秋風起,太原城落葉紛飛。
李從敏站在晉王府,看著遠方。那裡有合作,有競爭,有暗流湧動。
但他知道,自己走在了前麵。
技術、人才、聯盟……這些都是未來的資本。
雖然亂世還未結束,但他已經看到了方向。
而他要做的,就是沿著這個方向,堅定地走下去。
五、金陵:徐知誥的“人才爭奪戰”
九月中旬,金陵國子監新學。
徐知誥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麵五百多名學子。這些學生有江南士族子弟,有淮南寒門,有武將後代,甚至還有十幾個女子——雖然坐在最後排,用屏風隔開。
“今日講《治國論》。”徐知誥聲音洪亮,“治國之道,首在用人。如何用人?朕以為,當不拘一格:士人可用,武人可用,匠人可用,商人亦可用。”
下麵學子認真記錄。這些都是未來的官員,徐知誥要親自給他們灌輸自己的理念。
講課結束,徐知誥召見新學的教授們。
“學生們的學業如何?”
“回陛下,”首席教授彙報,“士族子弟基礎好,但有些傲氣;寒門子弟刻苦,但基礎差;武將子弟尚武,坐不住;商人子弟精明,但重利輕義……各有長短。”
“那就因材施教。”徐知誥說,“士族子弟,多教實務,磨其傲氣;寒門子弟,補其基礎,授以經典;武將子弟,文武兼修;商人子弟,導之以義。至於女子……”他頓了頓,“她們心思細,可教醫藥、賬目、文書。”
教授們領命。這種教育模式,自古未有,但他們願意嘗試——因為皇帝親自抓,而且效果確實好:三個月下來,不同出身的學子居然能坐在一起討論問題,打破了以前的隔閡。
但徐知誥知道,光培養新人不夠,還得挖現成的人才。尤其是北方的。
九月底,他啟動“招賢計劃”:派密使前往開封、魏州、太原,暗中接觸不得誌的官員、工匠、學者,許以高官厚祿,邀其南來。
效果顯著。十月上旬,曆史小貼士】
真實曆史背景:公元927年秋季,曆史上的後唐明宗時期確實存在科舉改革、藩鎮博弈等問題。小說中各方在秋季的舉措,雖為藝術創作,但反映了五代時期各勢力鞏固發展的普遍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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