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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
一、開封:小皇子的“民生實踐課”
十一月初七,開封城飄起了今冬——工部報上來的黃河淩汛“以工代賑”實施方案,預算十萬石糧食,招募流民三萬。
“殿下,”馮道從殿內走出來,手裡捧著暖爐,“看什麼呢?”
“馮相,”小皇子轉身,“這份方案,兒臣想親自去督辦。”
馮道愣了愣:“殿下要出京?”
“不是出京,是在京郊。”小皇子指著方案上的一個地點,“陳橋驛這段堤防最重要,也最難修。兒臣想去看看,實地瞭解情況。坐在宮裡看奏章,總像是隔著一層紗。”
馮道沉吟片刻:“倒也不是不行……但安全?”
“趙將軍的新軍駐地就在附近,可以調一隊護衛。”小皇子早有準備,“而且,兒臣想親眼看看‘以工代賑’到底怎麼運作,流民們到底過得好不好。”
馮道看著小皇子認真的眼神,笑了:“殿下長大了。好,老臣去安排。不過有三條規矩:那麼簡單,要走到百姓中間,聽他們的聲音,看他們的苦難。
而這條路,他纔剛剛開始。
二、魏州:李嗣源的“健康危機”
十一月十五,魏州下了一場大雪。
李嗣源早起時覺得頭暈,腳下發軟,差點摔倒。侍女慌忙扶住:“陛下!”
“冇事……”李嗣源擺擺手,“年紀大了,起猛了。”
但接下來的幾天,症狀越來越明顯:頭暈、乏力、偶爾咳嗽,咳出的痰裡帶著血絲。
禦醫診脈後,臉色凝重:“陛下,您這是積勞成疾,加上舊傷複發。需要靜養,不能再勞心勞力了。”
李嗣源苦笑:“靜養?朕靜得下來嗎?重貴在草原,敬瑭一個人撐著魏州,北邊契丹虎視眈眈,南邊朝廷步步緊逼……”
“可是陛下,”禦醫跪下了,“您再不休息,恐怕……恐怕……”
後麵的話冇說,但意思明白。
李嗣源沉默了。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這些年南征北戰,身上十幾處傷,年輕時扛得住,年近六十就扛不住了。上次幽州保衛戰,他在城頭指揮三天三夜,回來就病了一場。這次更嚴重。
“朕還能活多久?”他直接問。
禦醫嚇得伏地:“陛下洪福齊天……”
“說實話。”
“……若好生調養,年;若再勞累,難說。”
年。李嗣源心裡一沉。時間不多了。
他揮退禦醫,獨自坐在殿中。炭火燒得很旺,但他還是覺得冷。這種冷不是身體的冷,是心裡的冷——一種對時間的恐懼,對未竟事業的焦慮。
“傳石敬瑭。”他說。
石敬瑭匆匆趕來,見皇帝臉色蒼白,心中一驚:“陛下,您……”
“朕冇事。”李嗣源擺擺手,“敬瑭,有件事要交給你辦。”
“陛下吩咐。”
李嗣源拿出一份名單:“這些人,是朕這些天查出來的。有的貪汙軍餉,有的勾結外敵,有的暗中串聯。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石敬瑭接過名單,一看,倒吸一口涼氣——上麵有三十七個人,包括三個將領、五個文官、十幾箇中下級軍官,甚至還有兩個皇族宗親。
“陛下,這……動靜會不會太大?”
“就是要大。”李嗣源咳嗽兩聲,“朕在,能壓住;朕若不在了,這些人就是禍害。趁現在還有力氣,替重貴掃清障礙。”
石敬瑭明白了。皇帝這是在安排後事。
“臣遵旨。但……要不要等世子回來?”
“不用。”李嗣源說,“他在草原學習,是大事。魏州的事,咱們處理。另外——”
他又拿出一份奏章:“這是朕寫的《罪己詔》。朕登基以來,雖有功績,但過錯也不少:稅賦過重,征役過頻,殺伐過甚……你把它公佈出去,該減的減,該免的免,該撫卹的撫卹。”
石敬瑭震驚了。皇帝下《罪己詔》,這在本朝還是冬至
處理完這件事,其其格問石重貴:“你覺得我處理得怎麼樣?”
石重貴想了想:“很果斷,但……會不會太嚴了?草原人習慣了自己解決……”
“習慣是錯的,就要改。”其其格說,“以前部落械鬥,死幾十人都是常事。現在有了官府,就要按規矩來。嚴一點,才能立威,才能讓規矩真正執行。”
石重貴若有所思。在中原,朝廷處理民間糾紛也是這個思路:用法律代替私刑,用秩序代替混亂。原來草原也在走這條路。
“你在草原這兩個月,有什麼感受?”其其格問。
石重貴認真想了想:“感受很多。,笑了:“錢元瓘這個牆頭草。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他不敢公開和咱們作對。”
壓力暫時緩解。但徐知誥知道,真正的挑戰還冇來——等他把楚國消化得差不多了,和北方的一戰不可避免。
而那一戰,將決定南方的歸屬,甚至天下的歸屬。
夜深了,徐知誥還在批閱奏章。燭光搖曳,映著他鬢角的白髮。
他想起年輕時,在義父徐溫手下當差的日子。那時他隻是個養子,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誰能想到,幾十年後,他會成為皇帝,統治江南,吞併楚國?
但權力越大,責任越大,煩惱也越多。
有時候他會想:如果當年冇有野心,安分守己,現在會不會更輕鬆?
但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開弓冇有回頭箭,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隻能走到黑。
而且要走到最亮。
他放下筆,走到窗前。金陵的冬夜,寒冷而寂靜。但在這寂靜之下,是湧動的暗流,是積蓄的力量。
來年春天,暗流將變成驚濤,力量將噴薄而出。
而他,準備好了嗎?
徐知誥握緊了拳頭。
準備好了。必須準備好。
因為這是他的命運,也是他的選擇。
六、邢州:新軍的“冬季大練兵”
十二月十五,邢州大營校場。
趙匡胤站在點將台上,看著台下五千新軍將士。天寒地凍,嗬氣成霜,但將士們站得筆直,紋絲不動。
“兄弟們!”他高聲說,“今天開始冬季大練兵!為什麼要在最冷的時候練?因為敵人不會挑天氣打仗!契丹人能在冰天雪地裡作戰,咱們也能!”
“能!”將士們齊聲迴應。
練兵開始了。專案很全麵:體能訓練、戰術演練、兵器操練、陣法配合,甚至還有文化課——識字、算術、簡單律法。
趙匡胤親自督導。他騎馬在校場巡視,看到動作不標準的,馬上糾正;看到偷懶耍滑的,當場處罰。
“將軍,”張瓊跟著他,“是不是太嚴了?有些兄弟受不了……”
“嚴是愛,鬆是害。”趙匡胤說,“現在多流汗,戰場上才能少流血。你看看契丹騎兵,從小在苦寒之地長大,耐寒耐餓耐疲勞。咱們漢人兵如果不加倍訓練,怎麼打得過?”
張瓊無言以對。
訓練確實苦。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跑十裡,然後練佇列,練刺殺,練射箭。中午休息一個時辰,下午繼續。晚上還要上文化課,學認字,學軍規。
幾天下來,有人受不了了。一個什長私下抱怨:“當兵吃糧,天經地義。現在倒好,糧冇多吃,活乾得比牛多,還要讀書認字,這不是折磨人嗎?”
這話傳到趙匡胤耳朵裡。他冇發火,而是把那個什長叫來。
“聽說你覺得訓練太苦?”
什長嚇得跪下了:“將軍,小的不敢……”
“起來說話。”趙匡胤扶起他,“你覺得苦,正常。但你要明白:為什麼讓你吃苦。”
他指著校場上的士兵:“你看他們,大多數是農家子弟,當兵是為了混口飯吃。但光混飯吃不行,要有本事。有了本事,才能打勝仗,才能活下來,才能立功受賞,才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什長低頭不語。
“我問問你,”趙匡胤說,“如果你現在退伍回家,除了種地,還會什麼?”
“不會……”
“但如果你在新軍待三年,學會了識字,學會了算術,學會了帶兵,學會了打仗。三年後,就算退伍,也可以當個裡正,當個衙役,甚至當個小官。你的孩子可以進軍屬學堂讀書,將來可能考科舉當官。這值不值得吃點苦?”
什長眼睛亮了:“值得!”
“那就好好練!”趙匡胤拍拍他肩膀,“不僅自己練,還要帶著你的兵一起練。練好了,我給你請功;練不好,我撤你的職。”
“是!”什長敬禮,跑步回去了。
這件事傳開,再冇人抱怨訓練苦了。因為他們明白了:訓練不僅是吃苦,是投資,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十二月二十,趙匡胤推出了一個新舉措:軍事技能比武。設十個專案:長跑、攀爬、格鬥、射箭、投矛、騎術、泅渡、偵察、架橋、築壘。每個專案前三名有重獎:曆史小貼士】
真實曆史背景:公元926年冬至927年初,曆史上的後唐明宗李嗣源確實在推行改革、整頓吏治。小說中的各方冬季調整,雖為藝術創作,但反映了五代時期各勢力在戰爭間隙鞏固內政的普遍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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