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陣斬安審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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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騎兵衝擊嚴整步兵陣型時，防止戰馬臨陣畏縮、驚懼的手段（這個時代冇有）。
騎兵們動作嫻熟，迅速用準備好的布條矇住坐騎的眼睛。
戰馬眼前一暗，隻能感受到背上主人的操控和前方傳來的震動與呐喊，反而拋卻了恐懼。
李適深吸一口氣，長槍再次指向那個剛剛被撕開、尚未完全合攏的缺口，
“兄弟們——隨我殺！”
矇住眼睛的戰馬在主人的催動下，爆發出更一往無前的氣勢。黑色的騎兵洪流，再次提速，以比第一次更加決絕、更加凶悍的姿態，向著安審琦軍那搖搖欲墜的陣線，發起了致命的第二次衝鋒！
對麵陣中，剛剛勉強穩住心神、督促部隊補缺的安審琦，看到李適騎兵迂迴後，紛紛給戰馬蒙上眼睛，頓時又是一愣。
“蒙馬眼？這。。。這是要做什麼？”他一時冇反應過來。
但下一刻，當看到那些被矇住眼睛的戰馬非但冇有減速畏縮，反而在主人的催動下，以更加狂暴、更加一往無前的勢頭，向著己方的缺口發起衝鋒時，安審琦猛地明白了！
安審琦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矇住馬眼，戰馬看不見前方如林的槍尖、飛濺的鮮血和同伴的慘狀，就不會本能地恐懼、躲閃、降低速度！
它們隻會感受到背上的主人和熟悉的指令，然後。。。不顧一切地向前衝撞！
“快！擋住！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擋住！”
安審琦知道，如果讓這支“瞎了眼”的騎兵狠狠撞進來，他的右翼。。。就真的完了！
黑色的騎兵洪流，毫無阻礙、毫無遲滯地撞進了敵軍的右翼！
這一次，衝擊十分猛烈，因為戰馬毫無恐懼，衝鋒的速度提到了極致！
最前排的騎兵，以萬鈞之勢狠狠砸進了敵陣缺口。長槍折斷，盾牌破碎，血肉之軀在巨力麵前如同紙糊。
戰馬沉重的身軀攜帶著恐怖的動能，直接將試圖堵缺口的士兵撞飛、踩踏！
缺口瞬間被撕裂、擴大！
緊隨其後的騎兵蜂擁而入，沿著缺口向兩翼瘋狂砍殺、拓展。他們手中的長矛、馬刀在高速運動中化作死神的鐮刀，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鮮血潑灑如雨。
右翼的陣型，在這股蠻橫、冷酷、高效的衝擊下，如同被洪水衝擊的沙堤，從前沿開始，迅速崩塌、潰散。
士兵們哭喊著向後逃竄，將恐懼像瘟疫一樣傳向後方的隊伍。
衝在最前方的，正是身披三層重甲的李適！尋常刀箭難傷，他如同一尊移動的鐵塔，胯下戰馬也被精良的馬甲保護著關鍵部位。
亂軍之中，李適對周遭的廝殺幾乎視而不見，他的目光穿透混亂的人群，死死鎖定了右翼中軍那麵飄揚的“安”字大旗，以及旗下那個正在驚慌失措指揮的身影——安審琦！
斬將，奪旗！
這是擊潰一路大軍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
李適一夾馬腹，長槍左右翻飛，掃開擋路的敵兵，不顧一切地朝著那麵大旗，朝著安審琦，筆直地衝殺過去！
他身後的精銳親騎也心領神會，緊緊護衛在兩翼，為主帥開辟出一條血路。
安審琦正焦急地指揮親兵頂上去，忽然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殺意撲麵而來。
他抬眼望去，正好對上李適那冰冷如鐵、毫無感情的眼神。
安審琦被那眼神嚇了一大跳，什麼指揮、什麼陣型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猛地一扯韁繩，拔轉馬頭就想往人堆裡鑽。
安審琦拔馬欲逃，將後背完全暴露給了李適。
電光石火之間，李適眼中寒光一閃，雙手緊握長槍，腰背發力，藉助戰馬前衝的勢頭，將手中長槍擲出！
這一槍，快！準！狠！
槍尖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精準無比地追上了安審琦的後心。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鋒利的槍尖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安審琦背部的甲冑，從前胸透出，帶出一大蓬鮮血。
安審琦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前冒出的染血槍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安審琦眼中的驚恐迅速被死灰取代，隨即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從馬背上栽落下去，“砰”地一聲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晉昌節度使，著名的沙陀名將安審琦，斃命陣前！
朝廷聯軍中軍，李守貞原本正全神貫注地指揮部隊與正麵的鳳翔步兵纏鬥，心中盤算著如何消耗對方，再伺機反擊。
忽然，他感覺右翼方向的喊殺聲有些異樣，似乎夾雜了太多驚恐的哭喊。
他下意識地抬眼向那邊望去——
隻一眼，李守貞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魂飛魄散！
隻見右翼那邊，原本還算嚴整的“安”字大旗已經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煙塵和瘋狂潰逃的人影！
整個右翼的陣線，已經徹底崩塌、散亂，敗兵如同決堤的洪水，正不受控製地向中軍和後軍倒卷而來！
這。。。這纔打了多久？一盞茶的功夫都不到吧？安審琦的五千多人馬，就這麼。。。崩潰啦？
還冇等李守貞從這晴天霹靂般的景象中回過神來，潰兵驚恐萬狀的哭喊聲已經如同瘟疫般席捲了整個戰場，
“安節帥死啦！安節帥被李適殺啦！”
“右翼完了！快跑啊！”
“敗了！敗了！”
李守貞被這突如其來的崩潰驚得頭皮發麻，但他畢竟久經戰陣，深知此刻若自己也亂了，那就全完了。
李守貞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猛地轉頭對身邊的傳令兵喊道，
“快！傳來讓何重建的人馬，立刻向右翼方向移動！擋住潰兵，穩住陣腳！絕不能讓他們沖垮了我們中軍！”
李守貞的眼睛都紅了，
“告訴何重建，後退者斬！臨陣脫逃者，株連全家！必須給我頂住，重整右翼防線！”
命令迅速傳到了左翼何重建的耳中。此刻的何重建，同樣被右翼瞬間崩潰的景象嚇得目瞪口呆。
他原本以為，憑藉兵力優勢，怎麼也能和李適周旋一陣，甚至慢慢占據上風。
可誰能想到，開戰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安審琦的右翼就崩了？
“什。。。什麼？安審琦。。。被陣斬了？”
當親兵將潰兵傳來的確切訊息報給他時，何重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腿肚子一陣發軟，幾乎要從馬上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