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都說優勢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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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適轉過頭，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裡帶著一絲鄭重，
“諸位，我知道這冒險。但拖下去，對我們更不利。”
李適一條條分析道，
“第一，馬上就要夏收了。如果我們被兩萬大軍圍在城裡，或者長期對峙，外麵的莊稼誰去收？今年的收成全毀，我們靠什麼支撐？蜀國的糧布能救急，但不能管一輩子。”
“第二，西邊的康福現在是傷了，可冇死。拖得久了，萬一他緩過氣來，他會不會想找回場子，從背後捅我們一刀？”
“第三，朝廷既然派了李守貞來，就說明他們有可能調集更多兵馬，到時候我們麵對的就不是兩萬，可能是三萬、五萬！”
“我們必須趁著朝廷還冇反應過來，援軍未到之前，打掉眼前這股敵人！”
李適頓了頓，語氣充滿信心，
“而我們，並非冇有勝算。我們的將士剛剛大勝，士氣正旺！我們的軍隊裝備精良，更重要的是——”
“是我李適，親自帶兵作戰！將士用命，上下同心，以有心算無心，以銳氣擊暮氣。優勢，難道不在我們這邊嗎？”
李適猛地一拳砸在案幾上，斬釘截鐵，
“此戰優勢在我，我軍必勝！”
眾人仔細想想，郎君的分析確實有道理，拖下去隱患更大，趁現在士氣正盛、敵人驕橫，主動出擊，或許真能創造奇蹟。
陳觀見李適決心已定，知道再勸無用，便上前一步，鄭重地提醒道，
“郎君，你說的都對。但有一事，請您務必牢記：你是我們鳳翔的軍魂，是全軍的膽氣所在。”
“衝鋒陷陣，自有將領們效命。請你……務必坐鎮中軍，運籌帷幄，切不可再像隴山之戰那樣，親自率騎衝陣了。”
李適點了點頭，
“先生放心，我知曉輕重。此戰關乎全域性，我自會謹慎，以大局為重。”
鳳翔校場，五千精選出的將士肅然列陣，出征在即，李適要為大軍誓師，並用銅錢占卜凶吉。
高台上擺好了香案，一隻銅盆裡放著八枚光亮的“開元通寶”銅錢。
規矩是八枚錢一起擲，正麵多就是吉兆，利於出兵。背麵多就是凶兆，不吉利。
全場肅靜，所有人都盯著那銅盆。
李適一身戎裝，走到香案前。他冇有讓旁人代勞，親自伸手從盆中抓起那八枚銅錢，握在掌心。
他目光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士兵，然後深吸一口氣，將銅錢高高拋起。
叮叮噹噹一陣脆響，銅錢紛紛落在桌案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住桌案。
隻見桌案上，八枚銅錢靜靜地躺在那裡，竟然全部是正麵朝上！“開元通寶”四個字清晰可見。
負責儀式的軍官愣了一下，隨即激動地大喊
“八錢全正！大吉！大吉之兆！”
短暫的寂靜後，校場上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大吉！大吉！”
“老天爺都幫我們！”
“跟著七郎君，必勝！必勝！”
歡呼聲中，李適臉上笑容燦爛，他俯身，不動聲色地將那八枚銅錢一一拾起，攏入自己衣袖之中。
“這種把戲，以後還是少玩為妙，誰知道哪天就翻車了。”李適在心裡嘀咕著。
李適直起身，麵向沸騰的軍陣，猛地一揮手，
“拿我的大纛（dào）來！”
話音落下，一麵特製的、異常高大的旗幟被一名力士扛出，穩穩立在李適身後。旗麵玄黑為底，中央以金線繡著五個張狂跋扈的大字——
宇宙大將軍！
這旗號一出，連歡呼的士兵們都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狂熱、更近乎嘶吼的呐喊！
李適趁勢拔劍，劍鋒直指東方，用儘全力向全軍吼道，
“天意在我，軍心在我！此戰——”
李適頓了頓，積蓄起全身的氣勢，聲音如同炸雷般滾過校場，
“必勝！”
“忠誠！忠誠！忠誠！”校場上，五千將士的怒吼震耳欲聾，如同滾雷。
李適滿意地看著台下沸騰的軍陣，手中長劍向前重重一揮，
“出兵！”
軍令如山。
“嗚——嗚——嗚——”
蒼涼而雄壯的號角聲沖天而起，壓過了一切喧囂。
朝廷聯軍大營，中軍大帳內，李守貞正與何重建、安審琦等人推演地圖，商討明日進兵的具體路線。
一名斥候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聲音都變了調，
“報——！鳳翔軍。。。鳳翔軍主動出兵了！正朝著我們這邊殺來！”
“什麼？”李守貞手裡拿著的令箭“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他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
何重建和安審琦也驚呆了，兩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惶。
“他。。。他李適瘋了不成？”李守貞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我們兩萬大軍在此，他不據城死守，竟敢。。。竟敢主動來攻？”
最初的震驚過後，李守貞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臉上迅速換上一副狠厲與興奮交織的表情。
“好！好一個李適！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李守貞重重一拳砸在案幾上，眼神銳利起來，
“他既然自己送上門來，倒省了我們攻城的功夫！”
“隻要在此戰中將李適賊子一舉消滅，鳳翔旦夕可下！”
李守貞立刻走到地圖前，手指快速移動，
“傳令！全軍立刻停止休整，集結備戰！”
“明日，何重建，你部列陣於左前方高地！安審琦，你部列陣於右前方河灣處，護住側翼！“
“本帥親率侍衛親軍及中軍主力，於正麵開闊地佈下最厚實的方陣！”
“他不是想打嗎？我們就堂堂正正地打！利用我們兵力的絕對優勢，以堅固戰陣迎擊他的衝鋒。”
“隻要頂住他的第一波銳氣，趁其攻勢受挫、隊形散亂之時，左右兩翼立刻向前包抄，將其分割、包圍！”
李守貞目光掃過何、安二人，語氣加重，
“此戰的關鍵，是正麵必須頂住！隻要正麵不垮，我們就能像鉗子一樣，把他這五千人死死夾住，然後——”
李守貞做了個合攏的手勢，
“分割包圍，一口吃掉，徹底殲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