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要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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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講完，篝火漸熄，士卒們三三兩兩散開，回到各自營房。
幾個在軍中混了多年的老兵油子湊在一起，走在最後。
其中一個黑臉漢子啐了一口，壓低聲音道，
“呸！什麼打虎七郎，仁義七郎，也就哄哄那些剛來的新兵蛋子。”
“老子當兵冇有十年也有七八年了，鳳翔城裡屁大點事能不知道？八歲打虎？哄鬼呢！”
旁邊一個瘦高個嗤笑一聲，
“就是！給咱爺們畫大餅、吹神話有鳥用？”
“咱當兵的，認的是真金白銀，是酒肉糧餉！他李七郎要是短了爺們的吃喝，管他什麼打虎打龍，照樣砍他！”
黑臉漢子哼道，
“可不是？嘴上說得好聽，誰知道往後咋樣？老子。。。”
他話冇說完，旁邊一個一直默不作聲、看起來有些木訥的老兵，突然快步離開他們，徑直走向不遠處一名巡哨的都頭，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還朝黑臉漢子這邊指了指。
那都頭臉色一變，立刻帶著幾名士兵走了過來。
“你！還有你！”都頭指著黑臉漢子和瘦高個，冷聲道，
“剛纔說什麼了？跟我走一趟！”
黑臉漢子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壞事了，強作鎮定，
“冇。。。冇說什麼啊，就聊聊。。。”
“聊聊？”都頭冷笑，
“有人舉報你們非議郎君，動搖軍心！有什麼話，跟軍法說去！拿下！”
幾名士兵立刻上前，不由分說扭住了兩人的胳膊。
黑臉漢子又驚又怒，掙紮著吼道，
“誰？誰他媽舉報老子？有種站出來！”
“啪！啪！”都頭二話不說，上前就是兩個大耳光，直接扇得黑臉漢子腦袋嗡嗡作響，嘴角立刻見了血。
“跟誰老子老子的？”都頭揪住他的頭髮，臉幾乎貼到他鼻子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在老子麵前也敢稱老子？活膩歪了！”
都頭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得黑臉漢子眼冒金星，徹底冇了剛纔的硬氣。
“帶走！嚴加審問！看看還有冇有同黨！”都頭大手一揮，兩人就被帶走。
都頭環視一週，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都看到了？這就是管不住自己那張臭嘴的下場！以後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自己掂量清楚！散了！”
人群如同受驚的鳥獸，迅速無聲地散開，各自鑽進營房，連走路都放輕了腳步。
第二天清晨，城內牙軍駐地校場。
校場中央，昨夜被抓的黑臉漢子、瘦高個，連同另外四名蛐蛐將軍被舉報的士卒，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
他們個個鼻青臉腫，顯然已經嚴加審問過了。
牙內步軍都指揮使胡漢三（已被李適取名）向前一步，目光快速掃過全場，聲音洪亮而冰冷，
“都看到了？！這六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胡漢三指著跪地的六人，
“吃著將軍給的糧，穿著將軍發的衣，拿著將軍賞的錢！”
“轉過頭，就在背後蛐蛐將軍，說將軍的壞話，動搖軍心！這等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玩意，該當如何？”
校場上死一般寂靜，無人敢應聲。
胡漢三猛地拔刀，
“按軍法，散佈謠言、動搖軍心、非議主帥者——斬！”
“來人！”胡三一聲令下。
六名膀大腰圓的劊子手出列，手持鬼頭大刀，站到那六人身後。
“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黑臉漢子等人嚇得魂飛魄散，哭喊求饒，屎尿齊流。
胡漢三絲毫不為所動，冷酷地揮下手，
“行刑！”
刀光閃過，六顆人頭瞬間落地，滾出老遠，鮮血噴濺一地。無頭的屍身晃了晃，撲倒在地。
全場近三千士卒（不僅有牙軍，還有城外的藩鎮軍），不少人麵色慘白，腿肚子發軟，卻無一人敢發出半點聲音，連大氣都不敢喘。
胡漢三再次看向眾人，聲音比剛纔更加冰冷，
“都給我記牢了！將軍的恩，要記在心裡！將軍的話，我們要遵從！將軍的故事，那是我們的精神糧食！”
“誰敢在背後嚼舌根，誰敢對將軍有半分不敬，這，就是下場！”
胡漢三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聽清楚了冇有？！”
“聽清楚了！！！”三千人齊聲嘶吼，聲音震天，帶著恐懼，也帶著被強行擰在一起的服從。
胡漢三大手再次一揮，喝道，
“抬上來！”
隻見八名膀大腰圓、**上身的壯碩軍士，吭哧吭哧地從校場一側，抬著一口巨大的青銅鼎，緩慢而沉重地走了過來。
那鼎足有半人高，三足兩耳，看起來極為沉重。
校場上頓時響起一陣嗡嗡議論聲，士卒們麵麵相覷，這是要乾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在親兵護衛下，緩緩出現。
早有安排的幾個“機靈”士卒，立刻瞪大眼睛，用充滿“驚喜”和“敬畏”的聲調，失聲喊道，
“是將軍！七郎君來了！！！”
這一嗓子瞬間引起了連鎖反應，越來越多的士卒順著聲音望去，果然看到那個身著戎裝、腰佩長劍、神色沉靜的年輕身影，不是李適是誰？
“將軍！”
“七郎君！”
呼喊聲起初稀落，隨即迅速連成一片，最終將最初的私語彙聚成整齊而狂熱的聲浪，
“七郎君！”
“七郎君！！”
“七郎君！！！”
聲浪在李適抬手虛壓的瞬間漸漸平息下來。
李適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校場中央那口沉重的青銅巨鼎。所有人的目光也隨之聚焦過去。
胡漢三會意，大步走到鼎前，目光掃視全場，朗聲道，
“郎君有令！誰能舉起此鼎，重重有賞！”
此言一出，校場再次微微騷動。
舉鼎？這玩意兒看著就嚇人，剛纔八個壯漢抬都吃力，誰能舉得起來？
“我來試試！”一個在軍中素以力大聞名的魁梧軍漢按捺不住，走了出來。
他身高八尺，胳膊比常人大腿還粗，走到鼎前，紮穩馬步，雙手扣住鼎耳，吐氣開聲，
“起——！”
他麵紅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那巨鼎卻隻是微微晃了晃，底座離地不過半寸，便又轟然落下，震起一片塵土。
軍漢踉蹌後退兩步，喘著粗氣，滿臉不甘和難以置信。
眾人見狀，無不倒吸涼氣，連這位軍中公認的大力士都舉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