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
一男兩女疾步前行。
知道身後或有追兵,三人冇有一絲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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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月而行,聽著山崗密林中獸嚎起伏,想著近日風傳的攔路猛虎,三人神情緊繃,壓力巨大…
不過,
也不知是運氣好還是什麼原因,
行走了一夜,
除過被一隻驀然竄出的野豬嚇了一跳外,三人並冇有再遇到危險。
待寒冽的晨霧漸散,天邊浮起魚肚白時,吳月娘和潘金蓮的眼裡,直接泛起了淚花。
嘩~
稍微聽家裡掌櫃聊起過周圍地形,吳月娘心知此刻已入景陽岡險要處,無論是大蟲還是可能的追兵,都讓她知道此刻不能停。
可整夜奔走,心神焦灼,饑渴交加,再行恐將力竭。
瞥一眼前頭那不知省力的矮矬子,吳月娘一跺腳,扯住潘金蓮便往道旁溪澗行去。
走得倉促,未攜乾糧。
吳月娘蹲身溪畔,掬水便飲。
「大郎~」
潘金蓮見此,輕喊了一聲低頭悶走的武大郎…
「把衣服弄臟一些!」
「頭髮絞短!」
「麵皮用泥漿抹了!」
飲罷溪水,采了一些野果墊肚,吳月娘抓起一把爛泥便往臉上塗抹,同時不忘提醒潘金蓮。
「你不用!!」
看到武大郎竟然也跟著塗,吳月娘一聲尖叫。
她悔,她恨,她惱,她氣啊!
呲啦~
喝住武大郎,吳月娘和潘金蓮互相「裝飾」後,未敢久留,三人強忍疲倦繼續趕路。
吳月娘知道,就算要休息,也要等過了景陽岡…
未幾日上中天,
倦意再度襲來。
但三人不敢有絲毫停歇,最多邊走邊嚥下幾枚剛存下的漿果。
「吼——!」
景陽岡行過半途,正要催說疾奔,驀地一聲虎嘯震徹山林。
「苦也!」
一聲足令鼠兔膽裂的咆哮,駭得三人齊齊踉蹌。
吳月娘大叫一聲,頭也不回的拔足便奔。
她知道,
她不需要跑過老虎,她隻需要跑過武大郎夫婦就好。
兩人,應該足夠山君吃了……吧?
「苦也!!」
武大郎扭頭,看到遠處從密林中竄出的斑斕巨影,也是尖叫一聲,一個趔跌就往前跑。
「大郎!!」
兩秒後,潘金蓮落至最末。
這位昨天本就因投毒之事心神搖盪,後麵又被鞭撻兩次,連夜奔逃早已力竭,麵對撲來的猛虎,完全跑不動。
「娘子!」
聽到呼喊,武大郎一咬牙返身衝至潘金蓮身畔欲攙扶。
「大郎!」
「跑不掉的!」
「你昨晚殺西門慶那淫賊的膽魄呢!!」
隻跑了兩步,潘金蓮便掐住武大郎的胳膊嘶聲喊道。
「大郎!!」
「奴要昨晚的你!」
「奴要昨晚的你!!!」
老虎一個縱躍就撲上來一丈多,知道難逃一死的潘金蓮喊出憋了一宿的話。
「我!」
「我!」
「我!!!」
武大郎唇齒打顫。
昨晚,那是妖怪,不是我啊!!
昨夜榻上降服潘金蓮,武大郎確然亢奮。
後麵又暴捶王婆、服藥復原,他更是狂喜難抑。
可緊接著濫殺、窗前再來、強壓吳月娘等諸般行徑,讓他已經對著那個「妖怪」恐懼了。
半日未及,他便成了身背數十條人命的江洋巨寇。
他現在,
對那個能控製他身體的妖怪唯恐避之不及。
「大郎~~」
「奴不想死!」
「奴要昨晚的你!!」
回頭看到老虎已衝至百步之內,潘金蓮放肆尖叫。
「我…」
哆嗦了一下嘴唇,同樣不想死的武大郎終是抽出柴刀,仰天狂吼:
「神仙!」
「神仙,我給你!」
「我給你還不行嗎!」
「我給你!!!」
武大郎如喪考妣般驀然駐步,對空歇斯底裡狂嚎,同時扭身頓足,擺動起來…
「吼——!」
疾衝的猛虎見此異狀,還真就被嚇到了。
一個剎車後,老虎警覺的開始繞圈。
唰!
十數步外,吳月娘看到武大郎這般瘋狀,跑的更快了。
「神仙!!」
「神仙!!!」
武大郎繼續歇斯底裡的怒吼,不見迴應後,逃跑心氣已散的他,直接改變口風:
「妖怪!」
「妖怪!!!」
唰!
喊了幾秒,可那「物」仍不上身,見猛虎復作撲噬之勢,因大喊而缺氧的武大郎推了一把潘金蓮令其速逃,旋即轉身直麵猛虎。
窩囊了一輩子,將死之際,他學著昨晚妖怪上身後的架勢,想死的體麪點!
「大郎!!」
看到武大郎的威武又回來了,潘金蓮急呼一聲。
唰!
逃跑在前的吳月娘,亦倏然止步,目中漾起期冀…
「吼——!」
三人突然的氣質大變,老虎又被嚇一跳。
「你過來啊!!!」
猜測妖怪隻能在陽穀縣控他,熱血上湧的武大郎右手提起了柴刀。
而他的左手揣進懷裡,摸到了神仙昨晚賜福的【參犀丸】。
咕嚕~
吞下一枚藥丸,卻並冇有昨晚的暖流,武大郎心頭一沉。
嗖!
突然這時,一根臂長的哨棍猛的從側邊大石頭後麵甩了出來。
啪!
哨棍狠狠砸在了老虎頭上,驚得猛虎一縮。
同時武大郎三人也瞬間扭頭。
「二郎?!」
看到從大石頭後晃悠著身體走出來的彪形大漢,武大郎揉了揉眼睛,失聲驚呼。
「呔!!!」
「惡虎安敢傷人!」
喝了十八碗酒的武鬆上了景陽岡後,半途迷迷糊糊在大石頭上睡了過去。
半睡半醒間,
他耳邊隱約響起了朝思暮想的長兄聲音。
雖然知道,自己此刻在陽穀縣境內,離大哥所在的清河縣還有點距離,但「妖怪」、「神仙」什麼的呼喊卻清晰可聞。
被吵擾的武鬆終是睡眼惺忪地起身繞石,循聲望去。
尚在半迷之間的他,入眼便見一隻吊睛白額大蟲。
瞬間一個激靈酒醒了大半的武鬆,抓起身旁哨棍本能擲出。
「吼!」
老虎被勁風十足的梢棍嚇了一跳,而武鬆這時也聽到了武大郎的呼喊。
「真是大哥?!」
「兄長遠何在此?」
認出武大郎的武鬆激動奔前。
「二郎!??」
決意赴死的武大郎同樣詫異非常。
「吼!」
看到竟然冇人理自己,老虎再次一聲狂嘯。
「大哥稍待,容小弟降了這孽畜!」
聽到武大郎介紹此乃嫂嫂,又詫異看了一眼吳月娘以為是妾,武鬆轉身便迎向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