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幻境?還是又一個詭異生成的領域?
正當水墨還沒從這種景象變換的突然中完全回過神來時,那架微微晃動的鞦韆旁忽地多出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的青年,背對著他們站立,身上套了一件有些鬆垮的黑色風衣。
他微微仰著頭,像是在欣賞這衝天的焰火,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一直蔓延到水墨二人的身邊。
在他們警惕的注視下,那個人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露出了一張完全陌生的臉。
對方看起來不過二十齣頭的年紀,膚色蒼白,五官清秀得有些女氣,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一雙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透著些漫不經心的輕佻,給人一種微妙的不適感。
水墨仔細打量了一番,隨後確信,在他的記憶裡,無論是何落川的漫畫,還是剛才那些在水人體內混亂廝殺的靈魂中,都沒有出現過這張臉。
他低下頭,看向身側的遲觀。
遲觀緊蹙著眉,與水墨對上視線後輕微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完全沒見過這個人。
他們的反應被對麵的青年收入眼底,他露出了一個狀似遺憾的表情,感嘆道:“竟然不記得我了嗎?”
青年的聲音很好聽,帶著點溫潤的質感,但在這樣的氛圍下顯得格外突兀。
還沒等遲觀做出回應,青年的身形忽然在原地模糊了一瞬。
下一秒,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已然近在咫尺,青年像是瞬移一般,忽地出現在了兩人麵。
遲觀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想要擡起手中的甩棍,卻因為腹部的傷口牽扯動作慢了半拍。
水墨倒是反應過來了,但他手中的刻印紙已經在之前的戰鬥中消耗得差不多,以至於現在根本拿不出任何能有效攻擊對麵的術法。
青年視線在遲觀身上停留了半秒,隨即像是剛發現這裡還有另一個人存在似的,微微偏過頭,看向了呈保護姿態擋在遲觀麵前的水墨。
“這裡還有隻小老鼠呢?”他輕笑出聲。
水墨一愣,正要開口反駁,卻忽然感覺到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道猛地轟在了自己的胸口。隨後如同一片斷了線的風箏,狠狠地飛了出去!
“砰!”
沙塵揚起,他的後背撞在孤兒院外圍的磚牆上,劇痛瞬間席捲了全身。他感到喉嚨深處泛起癢意,隻是張口咳出聲的一下,鮮血便噴湧而出,順著嘴角淌了下來。
青年仍站在原地,雙手甚至還插在風衣的口袋裡。他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帶著不加掩飾的惡意:“身上還帶了令人熟悉的討厭氣味……真是噁心。”
【靠!】水墨在心裡大罵了一聲,有些不可置信:【這誰啊這麼狂,說我噁心?!】
小四尖叫的聲音同一時間在他的腦中響起:【啊啊啊啊啊宿主你沒事吧?我這就幫你去查!】
那邊,遲觀已經強撐著站了起來,從背後的雙肩包裡抽出才被收起沒多久的甩棍,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沉聲問道:“你是誰?”
青年看著遲觀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有些遺憾地攤了攤手,嘆道:“怎麼換了一張臉你就認不出我了呢?記性這麼差,真是讓人傷心。”
他如此說著,身體裡忽然傳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錯位聲,咯吱咯吱地響個不停。
在二人震驚的注視下,他的麵龐開始像受熱的蠟塊一樣融化、變形,待五官變得模糊後再次緩慢凝結,最後呈現出了另一張截然不同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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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麵容柔和,看上去慈祥無比的中年婦女,留著一頭略微蓬鬆的銀白色短髮,眼中盛著滿溢而出的愛意,笑眯眯地看著遲觀。
這副樣貌對水墨和遲觀來說都算不陌生——赫然是遲觀記憶中的那個孤兒院院長!
頂著中年女人麵貌的青年,在遲觀巨震的瞳孔中笑道:“現在認出來了嗎?”
“你不是……應該已經被閆局長……”
遲觀的聲音顫抖著,緊握甩棍的那隻手也在驟然加大的力道中泛起了白。
青年嗤笑一聲,口中吐出的仍是最初那個男性的音色,帶著詭異的反差:“那個女人可沒有這麼大的能耐,隻是破壞掉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容器而已像……現在這樣換一個新的就行了。”
他這麼說著,身形一個閃爍又來到了孤兒院的廢墟間。
他一邊在那堆燃燒的瓦礫間漫步,一邊露出了狀似苦惱的表情,說道:“怪就怪在她這幾年一刻也不離地把你帶在身邊,害得我等了這麼久才找到一個機會和你見上一麵。”
隨後,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遲觀,語氣裡帶上了一點玩味。
“久別重逢,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嗎?哪怕是……一個給‘媽媽’的擁抱?”
“閉嘴!”遲觀怒吼道,“你沒資格用她的身份說話!”
“啊——抱歉,我的錯。”青年並不介意遲觀的怒火,他反而順著這個話頭往下,自我糾正道:“看來你更喜歡我原本的樣子,可惜我現在沒有形體,也沒辦法呈現給你看。”
“你說是吧……弟弟?”
遲觀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閉了閉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哦!”青年彷彿纔想起什麼似地點了點下巴,“不好意思,我都忘了你根本記不得這回事了。
然而遲觀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他已經受夠了麵前之人毫無邏輯的胡言亂語,根本不顧身上帶著的傷,握緊了甩棍在地上用力一蹬,迅速沖向青年所在的位置!
可青年卻不慌不忙,隻是輕輕把手一擡。
沒人看清發生了什麼,遲觀的甩棍瞬間脫手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隨後精準地落入了遠處那片燃著熊熊烈火的廢墟之中。
青年的麵容忽地又變回了與他們初見時的模樣,身形模糊一瞬,再次瞬移到了遲觀麵前,伸出一隻手點了點他的胸膛:“但你很清楚我想要什麼,不是嗎?”
“我說過,我可以幫你解決這些煩惱——隻要把心臟交給我,讓我拿走我需要的東西就好。我保證這不會對你產生任何負麵影響,你仍能好好的活著,最後全須全尾地離開這裡,我也不會再來糾纏。”
他湊近遲觀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誘導的溫柔:“如此,你那吸引詭異的體質也能消失,回歸一個平凡人類該有的普通生活……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遲觀保持著沉默,但喉結滾動的弧度卻昭顯了他的不安。
看出了他的動搖,青年繼續上前一步,乘勝追擊:“關於你心臟的問題,在幾年前,你被雲隱閣的幾個老傢夥討伐的時候,不就已經知道了嗎?”
遲觀的呼吸驟然一滯。
“告訴我,此刻在你胸腔內跳動的,究竟是血紅的肉塊……還是詭珠呢?”
青年充滿誘導性的話語在孤兒院的廢墟上空回蕩。
他的話語彷彿毒蛇一般攀上耳廓,將遲觀最不願意麵對的事實狠狠剖開,血淋淋地展示在眼前:“別騙自己了,你就是個披了人皮的詭異,遲觀。”
“而我能幫你擺脫這一切,隻要你一個點頭——很劃算的交易,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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