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垂在身側手指動了動,一根泛著瑩白光澤的玉簽憑空出現在了他的指縫間。
後方掙紮著推開牆體與石堆,一點點爬出來的遲觀在這個恰好的角度,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水墨的動作。他的眼神落在那根玉簽上,心神猛地一震。
隻見水墨收攏手指,輕微一個用力,那根玉簽便被折成了兩段。
——緊接著,一股磅礴的力量以他為中心,猛然爆發開來!
彩色的流光從水墨指間傾瀉而出,先是凝聚成一個又一個玄奧的符號,再合攏匯作一條發光的藤蔓,如蛇般迅速攀上了青年的手臂,順著他的肩膀一路向下蔓延,最後死死地紮進了腳下的土地。
青年的表情瞬間僵住,而他原來帶著的那種氣定神閑的微笑,此時被一點點地轉移到了水墨臉上。
“先生,”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狠意:“輪到我了。”
繽紛的光帶流轉在火場中央的兩個青年周身,與四下倒塌遍地的廢墟形成了荒誕又可笑的對比,顯得如此不合時宜。
青年的手已經卸了力,但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的手就像是被這光帶黏在了對方的脖頸上一般,怎麼也無法鬆開。
“你做了什麼?”他再次捏緊了對方的命脈,聲音沉下來,眼神變得陰冷無比。
水墨幾乎算得上是輕快地笑了兩聲。他在小四的遮蔽幫助下,基本感受不到身體上的痛苦,是以,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扭曲,隻剩下了對計劃成功的滿意。
他微微偏過頭,拔高了聲音,故意解釋給身後的遲觀聽:“當然是我的依仗啊。我師傅親手製作的小術法,很神奇吧?”
他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讓看見解簽被使用的遲觀,將解簽的效果和之後的死而復生效果聯絡上,那麼在這裡困住青年的術法結界就需要迅速與解簽撇清關係,用另一個合理的解釋補上。
“水墨”這個身份所落的雲隱閣中,那個實際並不存在的師傅便可以合理接過這口大鍋。
反正也不會有人仔細去查的。
青年冷哼一聲,嘗試呼叫起身體裡的力量,卻毫無作用。
“……可以無視力量差距的術法?”
他很快便反應了過來,隨後迅速想通關竅,表情再度變得輕鬆起來:“確實有點意思。不過,這樣的術法施展起來必然需要代價吧?”
他手上的力道開始緩慢加重,看著水墨因缺氧而顯露出的痛苦表情,慢條斯理地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術法結界的效用被你綁在了自己的生命上?”
“真是個愚蠢的舉動,我現在可是握著你的命脈。用不了力量,但簡單收緊一下手指還是能做到的。”
水墨隻是從唇齒間擠出一聲冷笑,並不做出回應。
青年倒也不惱,隻是在頓了一下後又自顧自說道:“不過在殺了你之前,我還有一個更好奇的問題——”
“你剛才難道沒有聽清我們的談話嗎?”
他歪過頭,眼神意有所指地往水墨身後掃了一眼:“你現在這樣捨命來救的傢夥,可是個詭異啊。我沒記錯的話,你們神秘側的傢夥不是和詭異不共戴天嗎?”
“……然後呢?”水墨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
他的喉結滾了滾,費力地仰頭吸入一口空氣,纔有了力氣將一句完整的話語說出:
“我們一同學習、生活、並肩作戰過。是人是詭又如何?保護同伴有什麼錯?”
他的聲音格外虛浮,但吐露出來的嘲諷卻格外有力:“蠢貨……你管我這麼多?我想做就做了。”
青年卻不吃他的諷刺,反而繼續挑撥離間道:“是嗎?可要是對方從沒把你當成過同伴呢?”
然而他話音未落,就有另一道低沉的聲音同時響起——
“……他就是我的同伴。”
遲觀不知何時已經從石堆中掙脫出來,靠近了青年的身後,之前水墨被擊飛的那把匕首就被他握在手裡。
他如此說著,手上一個用力,狠狠地從後方將刀刃送入了青年的心臟!
“噗嗤。”
血肉被破開的聲音格外粘膩,遲觀以求放心,還特地用雙手握著匕首用力轉了兩圈,將口子撕裂得更大。
青年的形體頓時如同老舊的牆皮般層層開裂,一層層剝落。
旋即,有不祥的黑煙自對方體內騰出,卻怎麼也逃不出捆縛在二人之間的彩色藤蔓,狂亂無序地在術法結界中衝撞。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