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硯,宿主!醒醒!】
在腦海裡小四熟悉的叫喊聲中,水墨漸漸恢復了意識。
身體對於外界的感官再度被連線,他第一時間感受到的,就是胸口傳來一陣又一陣的沉重力道,一雙交疊的手正在有規律地進行按壓。
伴隨著肺部火辣辣的刺痛,他猛地嗆出了一大口腥冷的水,掙紮著睜開了眼睛。視線在一片重影中慢慢清晰聚合,最後定格在了上方某張熟悉的麵癱臉上。
遲觀正半跪在他身邊,兩隻手還保持著按壓在他胸口的姿勢。
看見水墨睜開眼,他那雙黑沉的眼睛裡極快地閃過了一抹如釋重負的情緒,連帶著緊繃的唇角都稍微鬆弛了一些。
水墨撐著濕漉漉的地麵坐起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聲音沙啞地說了句謝謝。
遲觀沒說話,隻是收回手站起身,順便拍了拍自己膝蓋上沾著的黑色泥土。
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水墨心下生出了幾分好笑。
他在想,是不是之前自己在遲觀麵前死過一次的事情,給這位男主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以至於對方現在看他的眼神,總像是在確認他到底是活人還是什麼隨時會詐屍的怪物一樣。
“咳咳……咳!那個詭異怎麼不講武德!”
不遠處傳來了封無休那標誌性的嗓音,罵罵咧咧地抱怨著剛才的遭遇。
水墨聞聲看去,隻見封無休正毫無形象地趴在一塊巨大的黑石頭上猛咳。他那頭原本柔順的長發此時濕噠噠地貼在背上,無比雜亂,手裡那把長劍則被他插在了泥地裡,當作柺棍支撐著身體。
周圍的景象已經跟墜入瀑布前完全不同了。
原本那片灰藍色的天空此時變成了一種壓抑且不詳的深紅色,雲層濃稠得像是要滴出血來,時不時有一道電光在雲隙間飛速竄過,伴隨沉悶的雷聲響徹耳邊。
之前無處不在覆蓋於地麵的那層淺水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踩上去十分堅實的黑土地,還帶著一股腐朽的草木味道。
他們現在位於一處河岸邊,身後是一眼看不到盡頭的湍急河流,裡麵翻湧著的水也如土地一般黑沉沉的。
看樣子,他們是從懸崖瀑布掉下來後,順著水流被一路衝到了這片未知的區域。
水墨揉著隱隱作痛的後腦勺,在腦子裡問了一句:【小四,過去多久了?】
【如果你是想問從進入領域到現在的時間的話,半小時了。】小四十分嚴謹地回應道,【暈過去的時間的話,十分鐘左右。】
不算很久啊。水墨心想,他還以為至少過去一兩個小時了呢。
不過他還記得在進領域之前,封無休已經向外發出了支援的資訊,想來現在過去半個小時,就算雲隱閣和學校那邊動作再慢,也該發現這一帶的異常並展開行動了。
想到這裡,他也順便這麼問了出來。
小四隔了一會纔再次說話,大概是臨時去查了一下:【嗯,我看到領域外頭已經聚了不少人,有雲隱閣的情報組在做能量偵測,管理局的人也全副武裝,大概用不了多久就會正式進入領域對你們進行搜救。不過……】
【不過什麼?】
【你可別想著留在這裡等待救援就能結束這次的劇情點,遲觀因果線上縈繞的能量還沒散呢。也就是說,在救援隊真正找到你們之前,你們還需要經歷一次大危機。】大概猜到了水墨的真實想法,小四有些無奈地嘆氣,並打破了他的幻想。
水墨有些疲憊地按了按眉心,原本升起的那點僥倖心理又被無情打了回去。
果然,當男主的命就是不輕鬆啊,還連帶著他們這些小角色也要跟著一起吃苦。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到封無休身邊,對著還在努力順氣的後者關切詢問道:“封同學,你還好嗎?”
“皮外傷,小意思,就是氣管裡進了不少水有點難受。”
封無休擺了擺手,支著劍站直了身子,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神采。
他又扭過頭呸了兩下吐掉嘴裡的泥沙,理了理頭髮又四處打量了一下這片紅色天空籠罩下的黑土地後,神色再次恢復了那種正經的嚴肅模樣。
他說:“這裡看著比之前的地方更危險了,我們不能一直在這傻站著,先休整一下順便交換資訊,商量一下之後的行動吧。”
遲觀也聞聲走了過來,三個人呈三角形在封無休剛才靠著的巨石旁坐下。
“我先說吧。”
封無休從口袋裡掏出一條備用的皮筋,把腦後的長發紮好,簡單複述了一下這個詭異的成因,內容跟水墨從小四那裡聽來的大差不差。
水墨也趁此機會,在男主麵前解釋了一下自己出現在此地的原因:“就和我之前跟封同學說過的一樣,我是夜裡起來喝水時看到遲觀同學狀態很奇怪地在往外走,像是夢遊,有點不放心就一路跟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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