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不想?
水墨看著這行字思索了半天,猜不出後續的內容,便隻好遺憾地把記事本合上放了回去,彎腰拉開了第三格抽屜。
相比起前麵兩格,這一層就顯得有點空空蕩蕩了。
格子的底部貼著一張蠟筆畫,畫的是四個人站在一棟房子前麵,人的比例不對,腿畫得很長,但每個人都有笑臉,最高的那個旁邊寫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字,是“爸爸”。
然而,被放置在這張蠟筆畫上的東西,卻是一本暗紅色的離婚證。
開啟後,裡麵的各類文字資訊都十分模糊,隻有右上角的那張單人照,和旁邊姓名一欄的內容格外清晰。
這是一個叫做焦泰軍的中年男人,膚色黝黑,細小的皺紋遍佈全臉,還有著兩個厚重的眼袋,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憔悴。
看來這個人多半就是剛才那個記事本的主人了。水墨心裡有了點成算,思索著將它放了回去,回頭打量起身後的茶幾。
湊近了纔看見,上麵孤零零擺放著的那個煙灰缸底下似乎壓著張紙,僅露出了小小的一個邊角,要是不用心觀察還真發現不了。
水墨移開煙灰缸,將底下的那張紙拿起展開,發現是一張手寫的保證書。
上麵闡述了焦泰軍欠了一個名叫“龍哥”的錢兩年有餘,零零總總加起來共計五十萬,多次逾期不還,便特地立下保證在年底之前還清所有款項,否則自砍一臂作為違約代價。
哇,還有黑社會。在治安良好的城市裡生活多年的水墨從沒見過這種事情,當下生出的驚嘆情緒立馬沖淡了心底的那點沉重感。
就在他因為“自斷一臂”幾個字產生聯想並開始感覺到了一點幻痛時,那邊一直緊閉著的防盜門突然有了動靜。
“吱呀——”
在一片死寂的空間裡,生鏽合頁摩擦出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防盜門從外往裡被人推開,事發突然,水墨根本來不及躲,就這麼直接對上了推門進來的人。
是個駝著背的中年男人,頭頂髮絲稀疏,夾著不少白髮,剩餘的也灰撲撲的。他穿著一件有些發黃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深藍色工裝褲,腳上是雙廉價的黑色勞工鞋,鞋麵和褲腿上不均勻地濺著白色印記,像是油漆。
那張臉和水墨之前在離婚證上看到的照片一模一樣,是焦泰軍。
兩個人就這麼正對著,但焦泰軍的視線隻是平靜地從他身上掃過去,像是什麼都沒看見一般繼續往裡走,最終麵朝著他在茶幾旁的矮凳上坐下。
水墨並不確定對方到底是忽視了自己的存在,還是真的看不見自己,一動也不敢動地僵立在原地,生怕對方忽然暴起。
他緊緊盯著焦泰軍的動作,隻見對方輕微偏過身子,用手在口袋裡掏了掏,掏出半截頂端有些焦黑的香煙放進嘴裡。
然後抓過茶幾上放著的打火機,顫顫巍巍地點燃了那半根煙。
煙霧頓時在這方狹小的空間裡緩緩擴散開,水墨有點不習慣地屏住呼吸,他並沒有抽煙的習慣,也聞不慣煙味。
焦泰軍深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就這麼機械性地重複著這個動作,獨自坐在矮凳上出神。
過了一會,他忽然開口了:“能麻煩您和龍哥說一下嗎,再多寬限幾天。”
水墨一怔,下意識往其他方向看了一圈,卻沒看到任何疑似是男人說話物件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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