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顧月蘭和顧青竹也在暗暗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
衛芊芊。
師母親自帶來的年輕女修。
經過剛剛的交流，她們對幫助顧聞道修煉所需的條件心知肚明。
需要處子之身，需要根基紮實，需要容貌出眾——
眼前這個少女，全都符合。
看來……
“聞道，你這院中的古樹長得可是越發的好了！”就在這時，尹妙善突然轉頭看向庭院中的老槐樹，對著顧聞道輕聲感歎道。
聽見此話，顧聞道眼眸一閃，輕聲回答道：“師母，這棵槐樹能長得這麼好，主要還是受益於顧家的環境。”
“可是，聞道，你說，隨著它越長越高、越長越大，它會不會開始抱怨這個院子束縛了它的成長，想著若是能在外麵自由地生長，或許它能長得更加高大，樹乾會更加粗壯、枝葉會更加茂密？”尹妙善的語氣莫名。
“師母，我覺得不會。這棵樹在移入聞道院之前，它不是冇有在外麵的土地上生長過！可是，結果呢？差一點死去！是移入聞道院後，它才得以長成如今這般模樣！”
說到這裡，顧聞道頓了頓，方纔繼續道：“十年樹木，它在這裡生長了何止十年！和……我的感情，澆灌培育的恩情，我覺得他都不會想著離開聞道院，更不會忘記一手將它培育到如今模樣的……顧家！”
“……若是如此，自然是最好的！”
說到這裡，尹妙善也頓了頓，“聞道，你說你把這棵樹培育到瞭如今這個地步，這棵樹在你需要的時候，會為你……出力，會為你……遮風擋雨嗎？或者說，它能幫到你嗎？它畢竟隻是一棵樹！”
“師母，我是人，它隻是樹，而且這裡是顧家，我需要它為我遮什麼風擋什麼雨？至於它能否幫到我，那就聽天由命了！”顧聞道輕笑了一聲，隨即如是回答道。
“聽天由命？”尹妙善眉頭微蹙，似乎對顧聞道這個回答很不滿意。
“不聽天由命，師母覺得該當如何？它畢竟隻是一棵樹而已！”顧聞道指著眼前的老槐樹，笑道。
隨即，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師母尹妙善，又轉變語氣，沉聲道：“樹隻是樹，作用不大！能真正影響人的最終還是人！就比如師母和師傅在一起二十餘年，能影響彼此的或許唯有你們彼此！”
“顧聞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聽見此話，尹妙善思考了一瞬後，隨即雙眸緊緊地盯著顧聞道，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冇什麼意思！聞道隻是想告訴師母，若是實在過不下去了的話，分開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顧聞道的聲音越發低沉渾厚起來。
聽見顧聞道和尹妙善的對話，看見他們的表情，在場的衛青峰、衛芊芊、顧月蘭和顧青竹四人心中當即一驚。
隨即，他們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本來他們還在思考，顧聞道和尹妙善怎麼突然聊起樹來了，是不是在暗喻什麼。
畢竟他們的對話實在太像是在暗喻什麼了！
但是隨後的事態發展……
不過，這個顧聞道這麼勇的嗎？
居然敢這麼和自己的師母、嶽母說話，更似乎在勸尹妙善和顧狂生分手？
他就不怕……
而且尹妙善為了他，可是……
他這麼做是不是太冇孝心、良心了？
衛青峰和衛芊芊不約而同地在心中暗道。
師母，這是分不清大小王了啊！
一個隻能龜縮在“靜心齋”的顧家名義主母罷了！
居然敢對最受師傅寵愛的聞道師兄這麼說話。
更似乎在暗示、批評、警告聞道師兄什麼？
真以為玉枝師妹嫁給聞道師兄後，她就真的是聞道師兄的嶽母了？
真以為她給聞道師兄找了幾個女人，她就能爬到聞道師兄頭上了？
不知所謂。
和衛青峰、衛芊芊不同，顧月蘭、顧青竹卻是覺得是尹妙善分不清大小王。
因為過去十多年的見聞告訴她們，顧聞道纔是最受師傅顧狂生寵愛的那個。
尹妙善隻是一個隻聞其名的“名字”。
好一會兒沉默過後，尹妙善雙眸緊緊地盯著顧聞道，道：“人，我給你帶來了！”
“顧聞道，好好和芊芊相處，芊芊可是我表哥的女兒，你若是敢欺負她，讓他……她受到傷害，我不會放過你的！”
隨即，她轉頭看向衛芊芊：“芊芊，你就先留在聞道院吧！”
最後，她又看向表哥衛青峰：“表哥，我們走！”
衛青峰和衛芊芊聽見尹妙善的話語，愣了一瞬。
尹妙善就這樣三言兩語的做出了決定？
他們看了看尹妙善，隨即又對視了一眼，但最終他們還是無法說出拒絕或反對的話語。
隻能輕聲應“是”。
隨即，一人留在原地，一人跟著尹妙善離開。
看見這一幕，顧聞道微微躬身：“弟子恭送師母。”
顧月蘭和顧青竹看了看又突然變得恭敬起來了的聞道師兄，對視一眼，也齊齊行禮：“恭送師母。”
院門輕輕合攏。
聞道院內，隻剩下顧聞道、顧月蘭、顧青竹、衛芊芊四人。
月光如水，灑在院中的青石地麵上。
衛芊芊站在原地，忽然有些侷促。
她是被留下的那個。
姨母走了，父親走了。
從現在起，她就要……留在這裡了？
“芊芊師妹。”顧聞道的聲音適時響起，將她從思緒中拉回。
衛芊芊抬頭，對上了顧聞道那雙沉靜的眼睛。
“你一路辛苦，先歇息吧！”顧聞道指了指院東側的一間廂房，“你暫時就住在那間房間，有什麼需要，儘管說。隨後，我……”
衛芊芊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心中微微一鬆。
有住處。
有安排。
不是直接……
至於隨後，那就隨後再說吧！
她點點頭，輕聲道：“多謝聞道師兄。”
隨即，她轉身往那間廂房走去。
推開門的瞬間，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下，顧聞道立於院中，與顧月蘭、顧青竹低聲說著什麼。
三人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默契。
衛芊芊收回目光，輕輕合上門扉。
她靠在門板上，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從今日起，她就要開始一段全新的生活了。
與那個叫顧聞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