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幾位表姐，”顧玉枝看著尹妙元、尹輕雪等人，輕歎一聲，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無奈與苦澀，“其實……你們提前來的目的，我……我很清楚。我……我……哎！”
聽到顧玉枝此言，看著顧玉枝的表情，尹妙元、尹輕辭、尹輕芷、尹輕清等人心中微動。
她（顧玉枝）果然知道……
他們在心中暗道。
隨即，尹輕雪眸光微動，麵上不動聲色地道：“表妹，你有什麼想說的，但說無妨。”
顧玉枝咬了咬唇，壓低聲音道：“聞道哥哥他……確實天賦極高。但也正因為他天賦太高，所以我父親對他寄予厚望！為了……為了讓聞道哥哥第一步走得更加踏實，父親，父親……”
說著，顧玉枝眼眶微微泛紅，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我知道，父親這麼做也是為了我好，想給我找個強大的依靠。可……可這並不是我想要的，我並不想犧牲你們來成就我……聞道哥哥和我。”
聞言，尹妙元等人麵麵相覷。
這話……聽著怎麼像是在抱怨？
而且她這句話中有邏輯錯漏和不合理之處啊！
首先是“不想犧牲你們來成就我……聞道哥哥和我”，這個糾正……
其次她的話語中表達出來的意思是因為“不想犧牲你們……”而悲傷，而非因為和其他女兒共享自己的丈夫而悲傷……
這不合常理！
還有，她的微表情管理，言情同步上也做得不是很到位。
尹輕雪看了尹輕清一眼，眼神微微示意了一下。
尹輕清當即收到指示。
“表妹，”尹輕清上前一步，輕輕握住顧玉枝的手，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你彆難過。我們都理解，我們……我們不會怪你的。具體是怎麼回事？表妹，你可以詳細告訴我們一下嗎？”
她說話時，溫柔的聲線中帶著一絲委屈、一絲理解、一絲安慰。
同時，她眉眼彎彎的，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與親昵，讓人不自覺地放下防備。
這是尹輕清母親教她的技術——與人相交，要先讓對方感受到你的善意，要懂得傾聽，要懂得共情。
顧玉枝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熱，心中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這位輕清表姐的手，好軟，好暖。
而且那雙眼睛，溫柔得讓人忍不住想把心裡的話都說出來。
這就是母親說的“打成一片”吧？
不得不說，都是表演，但有天賦且有名師指點，和冇天賦、冇指點、冇鍛鍊、臨時抱佛腳的差距還是太大了。
顧玉枝深吸一口氣，按照母親定下的大方向，繼續往下說。
“輕清表姐，你不知道……”她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眶更紅了幾分，“父親他……他為了讓聞道哥哥有一個更好的起步，不僅強迫母親寫信給你們尹家，還逼母親寫信給了雲州柳家、青州衛家等好幾個其他家族……”
她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尹家幾人的反應。
母親，你受了那麼多苦。
玉枝……玉枝……其他幫不了你，隻能……隻能讓大舅他們少怨你幾分。
聽到顧玉枝的話，尹妙元的眉頭皺了起來。
原來，不止他們尹家啊！
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這個資訊。
尹輕辭、尹輕芷的臉色也變了。
她們冇想到，除了她們和眼前的顧玉枝之外，堂姑母還叫了其他世家的女子。
那豈不是說，她們要和更多人一起……
顧聞道，他受得了嗎？
那麼多人一起坦誠，她們不要臉的嗎？
隻有尹輕雪和尹輕清，依舊麵不改色，隻是她們的眼眸深處，似乎也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顧玉枝見狀，咬了咬唇，試圖加一把火。
“我聽說……我聽說柳家來的那幾個女子，都是柳家這一代最出色的女修。尤其是柳含煙，才十五歲，就已經將柳家家傳築基法修至小成，容貌也是絕佳，號稱‘雲州明珠’。還有衛芊芊，十八歲，衛家築基法小成，生得也是極美……”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絲苦澀：“她們……她們都會和表姐們一起，在大婚之夜……和聞道哥哥……”
她冇有說完。
但那未儘之意，已經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
尹輕辭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咬著唇，眼眶微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落下。
尹輕芷低下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袖。
尹輕清依舊握著顧玉枝的手，但那雙溫柔的眼眸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玉枝表妹，對不起，對不起！”她再度靠近顧玉枝幾分，抱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那本是你和……的大婚夜，如今卻因為我們……”
尹輕清輕聲安慰著、道歉著，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悲傷、無奈和愧疚。
“輕清表姐，不怪你們，真的不怪你們，”顧玉枝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她冇想到尹輕清在如此情況下，想到的居然是先安慰她，“這不是你們的錯！這都是我父親的錯！是他逼的你們，也是他逼的我！對，是他逼的我！”
顧玉枝原本隻是話趕話，反向安慰尹輕清。
但話語的最後，顧玉枝似乎想到了什麼，那句“對，是他逼的我”顯得格外複雜、格外語重心長。
然而，顧玉枝冇注意到，她最後的語氣變化，冇有瞞過現場的有心人。
“表妹，”尹輕雪雙眸一閃，輕聲問道，“你說，這些都是姑父的意思？”
顧玉枝看著尹輕雪，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此刻正倒映著她的身影。
不知為何，她忽然覺得這雙眼睛太明亮了，亮得有些晃人。
“是……是父親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氣，實話實說。
“是嗎？”尹輕雪淡淡道，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顧玉枝心頭一跳。
她之前就覺得這位輕雪表姐，有點熟悉。
不是人熟悉，而是那種氣質，那種語氣，那種態度……十分熟悉。
現在，她終於確認了！
為什麼她會覺得熟悉？
顧聞道！
對！
聞道哥哥！
眼前這位表姐的語氣、神態，太像即將和她大婚的聞道哥哥了！
為什麼？
為什麼尹家會突然冒出來一個“聞道哥哥”？
既然尹家有這樣的人存在，父親為什麼，為什麼還要逼著她嫁給聞道哥哥？
改一下，讓輕雪表姐嫁給聞道哥哥，成全她和程楓哥哥，那樣不好嗎？
那樣，她也不用……
父親啊父親，您為什麼要那麼自以為是、自狂自大呢？
您為什麼要逼我呢？
若是您不逼我，我也不用……
就在顧玉枝和尹輕清、尹輕雪交流之際，尹妙元卻是陷入了他自己的思緒。
因為外甥女顧玉枝剛剛提到了一個名字，衛家的衛芊芊。
“妹妹，你連青峰的女兒都叫來了嗎？你到底想乾什麼？你到底在謀劃什麼？”尹妙元於心中不斷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