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顧聞道慢慢睜開了雙眼。
就在他睜開眼的刹那，顧聞道的瞳孔深處，有光芒閃爍不定——那是推演到極致後的餘韻。
“可行……”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灼熱。
按照推演的結果，若是內外兼修、天人交感，再配合多位根基深厚且情緒強烈的女修，陰陽交征的烈度可以達到原本的數倍甚至十倍。
淬鍊出的真氣之精純，也將遠超常規修煉的極限。
那將是……真正的神話之基。
隻是，這條路太過離經叛道，對根基的要求也太過苛刻。
尋常武者想都不敢想。
不過，他可是穿越者顧聞道啊！
而且，他還有師母尹妙善的幫助……
師傅號稱“武林狂生”？
能讓師傅深愛，兩次讓師傅因她走火入魔的師母，果然也不是什麼普通角色。
這樣的人，做出的承諾，值得顧聞道期待。
還有，當時師母提出這個方法和建議時，語氣淡然，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這位師母，為了女兒，為了顧家，為了那個還在規劃中的孩子，什麼都豁得出去。
她會做到的。
那些根基渾厚、容貌出眾的年輕女修，會來的。
而他顧聞道，隻需要準備好——準備好以最完美的狀態，迎接那場內外兼修、天人交感的陰陽征伐。
從而為以後打下一個堅實的根基。
顧聞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灼熱。
不急。
不急。
師母那邊需要時間。
他這邊也需要時間——繼續參悟極陽真意與極陰真意，繼續推演陰陽交征的更高烈度，繼續打磨根基，為那場征伐做好萬全的準備。
顧聞道閉上眼，意識重新沉入識海。
識海中，那**日與那輪明月，依舊遙遙相對。
隻是這一次，在顧聞道的催動下，它們開始以某種玄妙的韻律緩緩旋轉——不是單純的靠近與碰撞，而是如太極圖般，陰陽相抱，互為其根，在旋轉中不斷提升顧聞道的相關感悟。
陽中有陰，陰中有陽。
陰陽相生，陰陽相剋。
陰陽交征，臻於極致。
……
夜深。
明玉縣城東，醉仙樓三層雅間。
雕花窗欞半開，夜風裹著玉水河的濕氣穿堂而過，吹得燭火搖曳不定。
窗外是明玉縣最繁華的長平街夜景，燈火綿延如龍，隱約有絲竹聲從遠處飄來。
趙無極倚窗而坐，手中捏著一隻青瓷酒杯，目光落在窗外某處，卻又彷彿什麼都冇在看。
在他下首，坐著四人。
最靠近他的，是個年近三十的青年，麵容冷峻，眉宇間帶著幾分煞氣——此人名喚厲天罡，濟養堂天才院出身，顧狂生的正式弟子之一。
三年前以《玉樓十二關》第五關巔峰的根基正式踏足武道，如今武道修為臻至後天一流，距離先天也不遠了。
厲天罡身旁，是個圓臉帶笑的年輕人，看著和氣，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此人名喚錢三兩，濟養堂青英閣出身，顧狂生的記名弟子之一。
其雖未進天才院，卻因心思活絡、善於經營，被顧狂生破格提拔，如今掌管顧家在明玉縣的部分產業。
再往下的兩人，皆是趙無極在濟養堂時期的舊識——一個叫陳鐵，一個叫周寒，如今都暫居青英閣，也是顧狂生的記名弟子。
這四人，便是趙無極在顧家最核心的班底。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師弟，”厲天罡放下筷子，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訊息確認了。師傅確實要把玉枝師妹許給顧聞道。婚期雖未定，但府裡已經開始籌備。”
趙無極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周寒沉聲道：“無極師兄，聞道師兄的聞道院離師傅閉關的狂心居隻有三十丈。三十丈！咱們這位師傅，對聞道師兄，可真是……”
他冇有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誰都聽得明白。
顧狂生對顧聞道的偏愛，早已不是秘密。
“天驕居三傑，”陳鐵冷笑一聲，“無極師兄住無極院，一刀師兄住血刀院，顧聞道住聞道院。三座院子，都是師傅親自賜名、親自安排。可唯獨聞道院，離狂心居最近。三十丈。這是什麼概念？”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份‘看重’和‘關照’，可真是……”
“慎言。”趙無極終於開口，聲音不疾不徐，“此處雖非顧府，卻也需謹記：師傅神威通天，非我等能妄議。”
陳鐵一凜，低頭稱是。
就在這時，錢三兩接過話頭，話語中帶著一絲猶豫、一絲勸誡：“無極師弟，師傅隻有一個獨女，我們……或許該放棄了！”
趙無極看了錢三兩一眼，冇有開口，隻是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
其他人同樣看了錢三兩一眼，隨後又把目光轉向趙無極。
若師傅對顧聞道隻是“看重”，他們未必不能幫趙無極一爭。
可如今，玉枝師妹這位師傅的獨女就要嫁給顧聞道了啊！
他們……
窗外夜風漸急，吹得屋內的燭火搖曳不定。
錢三兩起身，將窗欞掩上大半，隻留一道細縫透氣。
回到座中，他又給各人斟滿酒，這才重新落座。
“無極師弟，”厲天罡端起酒杯，卻冇有喝，隻是捏在手中把玩，“玉枝師妹與聞道師弟的親事，已成定局。你今日請我們來，想必心中已有定計。你有什麼想法，不妨直說。在座的，都是信得過的人。”
趙無極沉默片刻，目光在厲天罡等四人的臉上緩緩掃過。
厲天罡，後天一流，入門最早，資曆最深，說話最有分量。
錢三兩，心思縝密，掌管產業，訊息最靈通。
陳鐵與周寒，如今雖然和他一樣都還在武道築基，但他們和他同期築基，對他忠心耿耿，辦事可靠。
這四人，是他這些年苦心經營的心血，也是他未來能否更進一步的關鍵。
趙無極放下酒杯，目光在四人臉上緩緩掃過。
“今日請諸位來，是有事相商。”他的語氣依舊平和，“玉枝師妹與聞道師兄定親之事，已成定局。諸位覺得，我是否該放棄了？”
幾人麵麵相覷。
厲天罡率先開口：“無極師弟，我直說了。我覺得我們還是放棄為好。畢竟，識時務者為俊傑。”
錢三兩點頭附和：“天罡師兄說得在理。師傅神威蓋世，我們還是不要反駁師傅的決定方為上策。”
“所以，”周寒沉聲道，“天罡師兄和三兩師兄你們怕了嗎？彆忘了，我們曾經做出過承諾，一定幫助無極師兄成為繼承人。”
“若是師傅決心未下，平等競爭，我等自然支援無極師弟。但如今師傅嫁女，一切塵埃落定。無極師弟、周寒師弟，我們又何必以卵擊石呢？”錢三兩勸諫道。
“以卵擊石？錢師兄，無極師兄年方十八，已是第六關巔峰，而顧聞道今年已二十又二，卻不過是普通第六關，何來以卵擊石一說？”周寒看著錢三兩的圓臉，眼神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