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院,第八席的院落。
顧月蘭正坐在院中石桌旁,手中捧著一卷書冊,卻明顯心不在焉,目光不時瞟向院門方向。
當顧聞道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外時,她的眼睛微微一亮,隨即站起身,迎上前去。
“聞道師兄。”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幾分期待。
“月蘭師妹。”顧聞道看著她,目光溫和。
她也是在二十四歲時以《玉樓十二關》第六關巔峰的根基正式踏足武道的,如今也是普通先天境界。
“師兄,你……出關了?”顧月蘭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嗯。”顧聞道點點頭,在她對麵坐下,“月蘭師妹,你的《先天陰陽功》修煉得如何了?”
顧月蘭微微一怔,隨即輕聲道:“已入第四層。隻是……總覺得差了點什麼,始終無法突破到第五層。”
顧聞道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你的根基勉強是夠了,”他緩緩開口,“可你的心……還不夠靜。”
顧月蘭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你太過在意彆人的看法。”顧聞道的聲音不疾不徐,“五年前的事,過去就過去了。你若一直耿耿於懷,這道心魔便永遠無法消除。”
顧月蘭怔住了。
她低下頭,手指在袖中攥得發白。
“師兄,我……”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我明白了。”
“我要外出遊曆了。”顧聞道站起身,看著她,“月蘭師妹,你做事細心,性子也穩。我不在的時候,玉枝那邊……你多照看些。”
顧月蘭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重重點頭:“師兄放心,月蘭省得。”
顧聞道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
……
隨後,顧聞道又去了成功進入天才院,成為天才院第十四席的顧鋒所在的院子。
顧鋒年齡較小,他今年將滿二十六歲,二十四歲時以《玉樓十二關》第六關巔峰的根基正式踏足武道,如今正處於後天一流境界。
進度不算慢,卻也說不上快。
隻能說是天才院的正常進度。
見到顧聞道,顧鋒躬身行禮:“聞道師兄。”
“顧鋒師弟。”顧聞道點點頭,在他對麵坐下,“修煉上可有什麼難題?”
顧鋒沉默了一瞬,低聲道:“《先天陰陽功》第二層最後一關,師弟總覺得……陰陽二氣的轉換不夠順暢。”
顧聞道伸出手,搭在他手腕上,靈識探入。
片刻後,他收回手,淡淡道:“你的問題不在功法,而在心態。太過急躁,導致真氣執行時分心他顧,自然無法順暢。”
他頓了頓,看著顧鋒的眼睛:“武道之路,欲速則不達。該快的時候快,該慢的時候慢,方是正道。”
顧鋒低下頭,沉默了片刻,他當即明白了他的問題,他太想追上濟野師兄他們了。
他低聲道:“師弟明白了。”
“我要外出遊曆了。”顧聞道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同門,“顧鋒師弟,你做事有衝勁,但有時候太過冒進。記住,遇事多與濟野商量,不要一個人硬撐。”
顧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重重點頭:“師兄放心,顧鋒省得。”
顧聞道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
……
天才院,最邊緣的一間院落。
王川正坐在窗前,手中捏著一支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他今年將滿二十四歲,現在還未正式踏足武道。
五年前,他獻上了家傳的《先天混元功》和《誅神十三箭》,從而進入了顧聞道的圈子。
這五年來,他埋頭苦修,將《玉樓十二關》從第四關推到了第六關。
這樣的根基,放在江湖上已足以成為一方江湖大派的核心傳人。
但是放到顧府,放到他自己身上,這樣的根基卻是遠遠不夠的。
因為一年前,聞道師兄將經過他完善的《先天混元功》和《誅神十三箭》抄錄了一份給他。
中階絕學級的《先天混元功》,上階通玄級的《誅神十三箭》……
以他如今的根基,根本無法修煉,更不敢修煉。
他心中若隱若現的有種感覺,中階絕學級的《先天混元功》和上階通玄級的《誅神十三箭》對他而言,或許隻能束之高閣,等待後人中出現一個真正的絕世之才。
他自己,或許最好的選擇隻能是那殘缺的版本。
上階上乘、上階精妙的功法,和他如今《玉樓十二關》第六關的根基,才真正適配。
不過,就算不能修煉,對顧聞道將他完善後的《先天混元功》和《誅神十三箭》交給他的“善舉”,王川心中也是極為感激的。
不錯,顧聞道的行為在王川看來就是“善舉”!
顧聞道本可以什麼都不告訴他,但最後他不僅告訴了他,還將經過他升格完善後的《先天混元功》和《誅神十三箭》交給了他,這不是“善舉”是什麼?
對王川而言,有些東西,可以不用,但不能冇有。
自從知道他家傳的《先天混元功》和《誅神十三箭》是從絕學級、通玄級跌落下來的,將其升格回絕學級、通玄級就成了他心中一直以來的理想。
他自己都冇想到,他本打算用一生去完成的理想,如今居然這麼快就實現了!
在一年前拿到中階絕學級的《先天混元功》和上階通玄級的《誅神十三箭》時,王川心中就暗暗做出了決定。
他此生的命就交給聞道師兄了!
而且,天資出眾、為人大方的聞道師兄也的確值得他追隨。
突然……
“王川師弟。”顧聞道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
王川手中的筆一頓,猛地抬頭。
他放下筆,快步迎了出去。
“聞道師兄。”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聞道師兄……怎麼親自來了?
顧聞道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
“《玉樓十二關》第六關了?”他問。
“是。”王川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激,“多虧師兄多次指點,王川才能走到今天。”
顧聞道點點頭,走進院中,在石桌邊坐下。
“我要外出遊曆了。”他開門見山。
王川微微一怔,隨即正色道:“師兄要去何處?”
“亂星域。”
王川的瞳孔微微收縮。
亂星域……
那個地方,他知道。
聖朝之外,西北三千裡,一片真正的混亂之地。
“師兄……”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擔憂?
關心?
以他的實力和見識,說這些毫無意義。
“王川師弟。”顧聞道看著他,目光幽深,“自你獻上《先天混元功》和《誅神十三箭》至今,有五年了吧!”
王川一怔,隨即低下頭:“回聞道師兄,至今已經五年又二十七天了。”
“時光如梭啊!”顧聞道站起身,走到王川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在的時候,濟養堂的事,你多上心。”
王川抬起頭,對上顧聞道的目光。
那雙眼睛沉靜如淵,卻又帶著一絲罕見的鄭重。
“師兄放心。”王川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王川定不負師兄所托。”
顧聞道點點頭,轉身離去。
王川站在院中,望著那道青衫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