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顧府之中。
“叔父!”
一聲驚呼突然響起。
聽到侄子陳峰的聲音,冒險暗中潛入顧府的“半麵羅刹”陳乾川卻是麵色驟然大變。
坑!
太他媽的坑了!
他想著陳峰好歹是大哥的兒子,而且為了報父仇潛入明玉縣兩年,併成功奪得了顧玉枝的芳心,是陳家難得的好兒郎。
因此,在一瞬猶豫過後,他選擇了潛入顧家,試圖帶陳峰走。
冇想到,他纔剛剛出現,正要示意陳鋒彆說話,陳鋒的驚呼聲就率先響起了。
或許他早該明白的。
這個侄子冇有繼承大哥的武道天資,隻繼承了大哥的感情用事。
不然,他怎會為了區區一個用來報複顧狂生的工具人,而求到他的麵前來。
他也不會在關鍵時刻,不顧他的阻止,強行衝到顧聞道和顧玉枝的婚禮現場,並將他暴露出來,讓他們叔侄處於被動。
果不其然,陳峰的聲音剛剛落下,顧府大廳內便有數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
顧鬆木當先。
他身形如鷹隼掠空,轉瞬間便已出現在陳乾川左側。
“陳二爺,短短時間內再度光臨我顧府,怎的如此藏頭露尾?”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甚至帶著幾分故作的客氣,可那客氣下,卻是毫不掩飾的殺機。
陳乾川瞳孔微縮。
顧家不愧是顧家,區區一個看門的管事,竟也有如此敏銳的感知和如此迅捷的身法。
他目光轉動,掃視四周。
隻見右側、前方、後方各有一道不同的身影出現。
顧鬆劍,顧家管事,年約五十,麵容枯瘦如柴,雙手卻奇大無比,十指如鐵鉤般彎曲,指甲泛著幽冷的金屬光澤。
他站在陳乾川的右側,一言不發,隻是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陳乾川的咽喉。
還有兩道身影,分彆截在陳乾川的前方和後方。
那是顧家另外的兩位先天管事,雖不如顧鬆木、顧鬆劍那般氣息深沉,卻也是實打實的先天高手。
四人四方,將陳乾川困在當中。
陳乾川麵具下的那隻眼睛微微眯起。
他掃了一眼四人的站位——左右前後,將他所有的路都封得死死的。
這四人,應該練過合擊之術。
顧家……
陳乾川在心中暗罵,麵上卻是不動聲色,隻是淡淡道:“顧家好大的排場。四個先天,招呼陳某一個人?”
顧鬆木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老人特有的和藹:“陳二爺是半步大宗師,我顧家豈敢怠慢?”
他頓了頓,目光在陳乾川臉上停留片刻,忽然歎了口氣:“陳二爺,其實你不該來的。你大哥的事,二十年前就已經了結了。你這二十年隱忍,家主都看在眼裡,本不想與你為難。可你今日——卻來我顧府鬨事!”
“鬨事?”陳乾川冷笑,“我不過是想帶我侄兒離開,何來鬨事一說?”
“帶走令侄?”顧鬆木搖搖頭,目光瞥了一眼陳峰,“令侄在我明玉縣兩年,做了什麼,大家心知肚明,今日,陳二爺和令侄出現在我顧家,其目的又是什麼,大家同樣一清二楚!”
說到這裡,顧鬆木頓了頓,方纔繼續說道:“更何況——今日是我顧家大小姐的大喜之日,令侄大鬨婚宴,這筆賬,顧家還冇跟他算呢!”
陳乾川沉默。
與此同時,他的雙眸暗暗掃視四周。
還是隻有顧鬆木、顧鬆劍他們四人,顧左秋、顧左淵他們兩人都冇有出現。
他們去了哪裡?
不過,他們不在正好!
無論他們去了哪裡,冇有顧左秋、顧左淵,僅僅隻憑眼前的這四個人,可擋不住他。
先天境界,一步一台階。
陳乾川深深看了顧鬆木、顧鬆劍他們四人一眼,隨即……他動了。
不是向後突圍,而是向前——直撲前方那位顧家的先天管事。
半步大宗師的氣勢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爆發,那陰寒至極的內力如同潮水般湧出,將方圓三丈的空氣都凍得凝滯。
他右掌探出,掌心中隱隱有黑氣翻湧——正是陳家絕學,玄冥大手印。
這一掌,他用了十成力。
然而,正麵對著他的那位顧家管事卻是麵色不變,不善身法、主修防禦類功法的他閃身不及,便直接運功抬手,試圖用一身硬功硬抗陳乾川的玄冥大手印。
主修防禦類功法,這也是這位顧家管事出現在陳乾川正麵,出現在他和陳峰之間的原因。
“殺!”
與此同時,顧鬆木低喝一聲,身形如鬼魅般掠至陳乾川右側近處,雙掌齊出,掌風呼嘯。
顧鬆劍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陳乾川左側近處,他那雙奇大無比的手掌探出,十指如鐵鉤般彎曲,直取陳乾川後頸。
他不言不語,出手卻比顧鬆木更加狠辣——這一爪若是抓實,便是先天宗師也要皮開肉綻。
後方那位管事則長劍疾刺,劍光如匹練,直取陳乾川後心。
顧鬆木、顧鬆劍幾人,一守三攻行雲流水。
看見周圍的變化,陳乾川麵具下的那隻眼睛微微眯起,冷哼一聲:“螢火之光!”
他右手一翻,玄冥大手印轉向,卻不是攻向任何一人,而是朝著地麵猛然按下。
轟!
一股陰寒至極的氣勁從他掌心炸開,如潮水般向四麵八方湧去。
青石板地麵寸寸龜裂,碎塊被氣勁裹挾著四散發射,化作一片暗器般的暴雨,逼得顧鬆木四人不得不暫避鋒芒。
就這一瞬的空隙,陳乾川左手已抓住陳峰的後領,將他提起。
“走!”
他身形一晃,施展縹緲步,整個人化作一道若隱若現的虛影,便要朝顧府外牆掠去。
可他剛邁出兩步,便又有三道身影從顧府其他地方掠出——是顧家另外的三位先天管事。
三人呈品字形站位,各自出掌,三道渾厚掌力彙成一道氣牆,硬生生將陳乾川的去路封死。
“陳二爺,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為首那人沉聲道。
陳乾川麵色微變。
顧家這些管事,單打獨鬥他幾招就可以解決,但現在他們卻是聯手圍攻。
他雖為半步大宗師,可此刻左手提著陳峰,隻能用右手應付四麵八方的攻勢,一身本事最多隻能使出七成。
而且,那些顧府管事配合默契……
“叔父,放下我吧!”陳峰在他手中掙紮,聲音沙啞,“您自己走——”
“閉嘴!”陳乾川低喝一聲,手上又緊了幾分。
他目光掃視四周,七名先天管事已經將他團團圍住,遠處還有更多身影在向這邊靠近。
顧家的底蘊,果然深厚。
他深吸一口氣,內力運轉到極致,周身黑氣翻湧,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
他——要拚命了。
顧狂生就在近處,久拖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