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狂生立於閣樓頂端,墨色錦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看著從四麵八方攻來的五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睥睨的笑意。
“來得好。”
他冇有拔刀。
隻是右手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如劍,向前一點。
這一點,輕飄飄的,彷彿點在一張宣紙上。
可就是這一點,賀蘭山那道足以劈開山嶽的“裂雲式”刀氣,竟在半空中驟然凝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再也前進不得分毫。
“陰陽交征,萬物歸元。”
顧狂生喃喃低語,指尖輕輕一旋。
嗡——
那道刀氣猛地調轉方向,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直斬賀蘭山麵門。
北地狂刀瞳孔驟縮,橫刀格擋。
鐺!
裂風刀劇烈震顫,賀蘭山虎口崩裂,鮮血飛濺,整個人被震退三丈。
“這是……”賀蘭山咬牙,眼中閃過一絲駭然。
不過,他的攻勢被破的同時,其他人的攻擊也到了。
色空的金色蓮花虛影無聲無息地飄至顧狂生腦後三尺。
那蓮花中幻象紛呈——有美人起舞,有金銀如山,有寶光萬丈。
每一重幻象都直擊人心最隱秘的**,試圖撼動顧狂生的心神。
但是看似瞭解顧狂生實則一點都不瞭解顧狂生的色空卻是在這幻象中少幻化出了一樣東西——尹妙善。
冇有尹妙善的幻象,對顧狂生來說毫無吸引力,也毫無威脅。
因為除了尹妙善之外,其他他想得到的,全部都已經得到了。
隻見顧狂生看也不看,左手向後一拂。
一股陰陽二氣交織的氣勁從他掌心中湧出,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那朵金色蓮花裹在其中。
“你的《顛倒夢想掌》,對如今的我而言,冇有意義了。”
隨著顧狂生話音落下,他的五指合攏。
噗。
金色蓮花被生生捏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色空悶哼一聲,座下蓮台虛影劇烈晃動,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天人……果然名不虛傳。”他的聲音沙啞,眼中卻閃過一絲狠色。
與此同時,溫不二的鐵柺已至顧狂生身側三尺。
蛇拐破空,帶著一蓬碧綠的毒霧,陰寒至極的內勁如同毒蛇的信子,直刺顧狂生肋下要穴。
隻見顧狂生右手探出,五指如鉤,一把攥住蛇拐的拐頭。
哢嚓。
鐵柺蛇翁溫不二賴以成名的中階名拐,在顧狂生掌中被生生捏出一道裂紋。
“你——”
溫不二麵色大變,想要抽身後退,卻發現他引以為傲的陰寒內勁在顧狂生麵前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
“陰陽二氣,可化萬物。”
顧狂生手腕一擰,蛇拐從溫不二手中脫出,拐頭倒轉,蛇信分叉處那蓬碧綠毒霧反向籠罩向溫不二自己。
“啊——!”
溫不二慘叫一聲,整個人被自己的毒霧籠罩,踉蹌後退。
而就在這一刻,單九幽的殺招已至。
“唯尊律法·秘式——縛神!”
漫天幽影鎖鏈從四麵八方同時湧向顧狂生,每一道鎖鏈上都浮現出墨綠色的符文,如同燃燒的鬼火。
那些鎖鏈的目標不是顧狂生的手足,不是他的軀乾——
而是他的“氣海”與“神庭”。
這是捕神一脈代代相傳的禁術,直接封印對手的內力與神智。
顧狂生看著那些鎖鏈,終於動了真格。
他丟掉手中搶來的蛇拐,右手按上腰間刀柄。
鏘——
上階名刀“明玉刀”出鞘。
刀身三尺七寸,寒光凜冽,冇有神兵的靈性,隻是一把普普通通的上階名刀。
可當這把刀握在顧狂生手中時,那刀身上的寒光,竟亮得刺眼。
“浴血霸王刀——血戰八方。”
刀光如瀑,傾瀉而下。
不,不是如瀑。
是如同血海倒懸,將整片天空都染成赤紅。
那血紅色的刀光橫掃四麵八方,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尖銳的嘯聲,閣樓頂的青瓦被刀氣掀飛,化作漫天碎屑。
鎖鏈與刀光相撞——
轟!
一聲巨響,震得整條長平街的房屋都在顫抖。
那些幽影鎖鏈在刀光中寸寸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單九幽悶哼一聲,連退七步,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他的神兵鎖鏈冇有受損,可那反震之力,卻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
就在這時,賀蘭山再次撲上,裂風刀化作一道銀亮的弧線,從側麵斬向顧狂生脖頸。
“狂刀三十六式·無回式!”
這一刀,有去無回。
顧狂生看也不看,長刀迴旋。
“陰陽交征,血海納陰陽。”
刀光如瀑,血海倒懸。
顧狂生手中那柄三尺七寸的明玉刀,在這一刻彷彿活了過來。
刀身上那原本平凡無奇的寒光,在被陰陽交征大悲氣灌注後竟生出一種詭異的紅——不是火焰的紅,不是血海的紅,而是落日熔金時天邊那抹最濃烈的紅色。
賀蘭山瞳孔驟縮。
他的“無回式”足以劈開城門,可現在竟如同斬入一片黏稠的氣場之中——所有的力道都被吞噬、化解、消弭於無形。
更可怕的是,一股灼熱至極、一股陰寒至極,兩股截然不同的內勁正互不相讓、互相攻擊著,順著他手中裂風刀的刀身逆流而上,直衝他握刀的虎口。
陰陽交征,萬氣退避。
這就如同顧聞道前世的老大和老二乾架,死的卻是老三、老四、老五、老六……一樣。
“退!”
賀蘭山想要收刀後退,卻已經來不及了。
顧狂生那紅色刀光在化解他的攻勢後,驟然暴漲。
轟!
血光炸裂。
賀蘭山整個人被震飛出去,虎口崩裂,鮮血飛濺。
那柄陪伴了他三十餘年的裂風刀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著斬斷了閣樓一角飛簷,深深嵌入對麵的青磚牆中。
“你的刀,還差得遠呢!”
顧狂生話音未落,單九幽的第二波攻勢已至。
“唯尊律法·殺式——審!”
唯尊律法化作一道烏光,直刺顧狂生胸口。
這一式將內力凝聚於一點,快如閃電,勢如鋼針。
單九幽知道,顧狂生能以陰陽二氣化解真氣攻擊,所以他用出了這以點破麵的一招。
顧狂生眉頭微挑,側身避開。
然而那鎖鏈竟在半空中自行轉折,如附骨之疽般緊追不捨。
“有點意思。”顧狂生雙眸一閃,嘴角掛笑。
他右手長刀橫掃,將唯尊律法末端盪開,隨後欺身而上。
左掌探出,五指如鉤,一把攥住了鎖鏈中段。
嗤——
掌心冒出一陣青煙。
那鎖鏈上的律法符文如同活物,瘋狂噬咬著顧狂生的護體真氣。
可顧狂生的陰陽二氣豈是等閒?
陽剛之氣化作烈日熔金,陰柔之氣化作冰封寒氣,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交替衝擊,竟將那律法符文一寸寸壓製了下去。
“判!”
單九幽暴喝一聲,鎖鏈末端猛地扭曲、轉折、迴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