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跑向聞道院的過程中，顧玉枝強迫自己抬起頭，雙眸直視顧聞道的身影，無視周圍所有人的視線，飛快地跑到顧聞道身前。
“聞道師兄，我來了！”她無視掉周圍所有人的目光，與顧聞道直視。
“玉枝師妹，你為什麼來？你……”顧聞道看著她，眼眸閃動。
“我不想抱著愧疚過一輩子，現在是聞道師兄你心心念唸的最關鍵時刻，我……又怎能不來？”顧玉枝直視著顧聞道的眼睛。
她愛程楓哥哥，但她也不能對不起聞道哥哥。
母親說得對，她不能讓聞道哥哥帶著遺憾離開。
她隻有先幫聞道哥哥……再……
聽見此言，顧聞道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眼前一臉決絕的顧玉枝，似乎看到了她身上的無數絲線。
那些絲線，小時候被他握在了手中，隨後被程楓趁他不備搶了過去，現在又被師母尹妙善牢牢抓住。
“既如此，那就一起吧！”顧聞道於心中輕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
“嗯！”顧玉枝回道。
看見這一幕，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越發閃爍起來。
他們沒想到，顧玉枝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並且和這麼多人一起進入聞道院。
如今這個局麵，果然是師傅在暗中推動的啊！
不然，玉枝師妹怎麼可能出現……
……
聞道院的院門一閉就是半個月。
在這個過程中，顧濟野、顧淵、顧玄策、顧鋒、顧穎、顧清荷六人一直守在聞道院院門之外。
顧濟野、顧淵、顧玄策、顧鋒四人負責守衛，顧穎、顧清荷兩人則負責將必要的食物、飲用水送進聞道院。
院內深處，那間經過特殊佈置的靜室之中，燭火搖曳，映照著滿室……
顧聞道……周身的氣息沉凝如淵。
他的身前，無數身影若隱若現。
從尹輕雪到衛芊芊……，從顧月蘭到顧玉枝……
“陰陽交征，內外兼修……”顧聞道喃喃低語，識海之中，那輪大日與那輪明月劇烈碰撞，光芒比之前熾盛了何止一倍。
同時，他的丹田之中，兩股純粹到極致的陰陽二氣正隨著外界變化瘋狂衝撞、征伐。
這是他以極陽真意、極陰真意引動天地陰陽二氣入體，再藉助物理交征淬鍊真氣的過程。
“搏之愈烈，氣之愈純。”
顧聞道按照《陰陽交征大悲賦》的法門，催動那兩股陰陽二氣互相征伐。
剎那間，丹田之中彷彿有兩頭凶獸在撕咬、在吞噬、在融合。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縷更加精純的真氣誕生；每一次交融，都有一絲雜質被淬鍊出去。
與此同時，他運轉《先天混元功》的“混元”理念，將征伐後的陰陽二氣盡數打散，歸於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無陰無陽，無清無濁，隻有最原始的“一氣”。
隨即，《歸元一氣功》的“歸元”法門運轉，從那片混沌之中，一縷極其細微、卻蘊含無盡生機的氣息緩緩誕生——
那是鴻蒙之氣。
那一縷鴻蒙之氣，就是顧聞道的“神話之基”。
它蘊含陰陽之精，卻又超越陰陽；它源於混沌，卻又帶著開天闢地之初的那一縷“先天”。
“可行……”
感受到身體之內的變化，顧聞道強壓激動，將那縷鴻蒙之氣一分為二，重新化為陰陽二氣，再度開始征伐。
周而復始，迴圈往複。
每一次迴圈，鴻蒙之氣便精純一分；每一次迴圈，他的根基便雄厚一分。
九日後，當他將第四十九位女修的陰氣本源煉化殆盡時，他丹田之中的鴻蒙之氣，已然凝練到了一種近乎進無可進的地步。
那種感覺，就像一隻盛滿水的碗，再多一滴便會溢位。
“還差最後一步……”顧聞道睜開眼，目光落向靜室另一側。
那裏，顧玉枝正麵色複雜地看著他。
九日前，當她踏入這間靜室，看見那些鐵球、繩索、石磨等工具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隨後九日，她親眼看著顧聞道與那些女修……修鍊。
她的表情從最初的羞憤欲死，到後來的麻木平靜，再到如今的……
她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玉枝。”顧聞道的聲音響起，將她從思緒中拉回。
顧玉枝收斂心神，對上他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睛。
“到你了。”顧聞道說。
顧玉枝沉默了一瞬，然後深吸一口氣，緩緩邁開腳步，走到他身前。
她看著眼前這個從小陪著她長大的師兄，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看著那雙依舊溫和的眼睛，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愧疚，有不甘，有釋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認命。
“聞道哥哥，”她輕聲道，“謝謝你幼時的照顧。”
顧聞道看著她，輕輕點頭。
“我也謝謝你，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隨即，他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靜室之中，燭火搖曳。
又是三日過去。
聞道院的靜室之中，顧聞道盤坐於蒲團之上，周身氣息沉凝如淵，卻又隱隱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妙韻律。
九日的四十九人之後，他在十二日的六十四人時再進一步。
至於最後一位女修，毫無作用。
這個烈度的陰陽交征，顧聞道《玉樓十二關》第十二關的根基已然盡數發揮。
顧聞道有種感覺，他的身體、經脈、根基都已經到達了承受的極限。
他閉上眼，識海之中，那輪大日與那輪明月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縷紫氣。
紫氣之中，無盡變化時刻發生。
時而先天鴻蒙，時而分化陰陽，時而萬物一氣。
這縷紫氣，便是顧聞道這十二日來苦修的成果——陰陽交征鴻蒙氣。
此氣，已是他在現有條件下能做到的極致。
實際上，這已經超額完成了他的最初目標。
閉關九日、耗費四十九人後的陰陽交征鴻蒙氣，纔是他的最初目標。
後續，隻能說是意外之喜。
接下來，顧聞道開始為入情，選擇情感錨點。
師傅顧狂生的經歷告訴顧聞道，情，在武道修行中極為重要。
雖然他選擇的道路是太上忘情，但沒有得到，談何失去？沒有拿起，如何放下？
所謂“忘情”，並非無情，而是在經歷足夠後，以自由意誌超越肉體荷爾蒙激素的影響。
那麼這個情感錨點該如何選擇呢？
顧聞道舉目四顧！
是目前根基最深的尹輕雪，還是看似天賦最高的衛芊芊，亦或者本就是他小圈子中一員的顧月蘭、顧青竹？
思考來，思考去，最後顧聞道雙眸看向癱軟在一邊的顧玉枝。
首先，親密接觸了十多年，顧聞道對顧玉枝是有一定感情基礎的，雖然這絲感情不深，但卻能作為他入情（故意放大自身情感）的基礎。
還有就是顧玉枝夠傻，且心中另有所愛。
選擇這樣的顧玉枝作為情感錨點，顧聞道將來將更容易放下，從而走上太上忘情之路。
不然，若是選擇一個天資、根骨極高，且一心撲在他身上的情感錨點，顧聞道到時候陷進去了怎麼辦？
顧玉枝這樣的，正好！
這就是，用其可用之處，世上無一不可用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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