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玉枝看著母親，默默地點了點頭。
但她不知道，就是她這幅度不大的點頭，差一點讓尹妙善沒忍住登上“掌公主”的賬號，一巴掌把她拍死。
就在尹妙善努力控製自己情緒的時候，顧玉枝深吸一口氣，問道：“可是，母親，父親會同意你這麼做嗎？他會不知道您這樣做會把顧家、會把他推到一個危險的境地，會讓他和顧家成為武林公敵嗎？”
尹妙善強行壓下心中情緒，臉上露出一絲不屑的表情：“你父親……不，顧狂生那個人，人如其名，太過狂妄、太過自大！他這一生隻信實力為王，隻在乎武道巔峰，顧聞道寄託著他未盡的武道之夢。將那些有資質的漂亮年輕女修送給顧聞道，能幫助顧聞道更好地修鍊《陰陽交征大悲賦》，為顧聞道打下一個更好的根基！”
“就衝著這一點，你父……顧狂生那個人就不會反對我的安排！”尹妙善語氣中帶著強烈的自信，當然也夾雜著對顧狂生的不屑。
聞言，顧玉枝喃喃道：“是嗎？”
她腦海中不自覺地回憶起父親的一言一行。
最後，她居然發現母親說得沒錯。
父親太狂妄、太自大了！
他不會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就如同他不在乎她和楓哥哥的感情一樣。
他隻在乎他在乎的一切。
不過，聞道哥哥……
就要無辜地成為她和母親計劃的犧牲品了嗎？
……
“母親，我明白了！我會去見輕雪表姐她們的！”最終，顧玉枝深吸一口氣，如是說道。
尹妙善看著女兒，強行壓下心中某種越發上湧的怒意，輕聲說道：“好！這會兒婆子應該正去給她們驗身，你一會兒就過去吧！我還有點其他事，就不和你一起過去了！”
尹妙善感覺自己快忍不住了，還是不繼續和這個沒一點逼數的不孝女待在一起為好。
不然，她真怕自己忍不住破壞自己的佈局，一巴掌拍死她！
她難道不知道自己的天資、根骨、實力嗎？
沒有顧家，沒有她爹顧狂生，她是個……毛啊？
居然還要顛覆顧家？
就算提出這個建議的是她這個母親，她也應該堅決反對啊！
若是沒有堅決反對，甚至以死來破滅她“陰謀”的勇氣，她也應該表麵同意，私下去告密啊！
結果……結果，她倒好，反倒擔心起他父親會不會發現她們的計劃，會不會破壞她們的計劃來了！
而且，就她的觀察，她這個不孝女也不是表麵答應，而是真的認同了她的“陰謀”。
不孝女！
死戀愛腦！
該死！
想當年，老孃看見情況不對，族中似乎有認慫交出老孃的意思，老孃直接就一個人跑出尹家，最終選中了你父親這個強者，上演王者歸來。
老孃這麼聰明，這麼有辨別力、決斷力、行動力，怎麼就晚年不保，弄出你這麼個玩意了呢？
老孃當初就該讓你爹把你射在牆上，不對，是射在糞坑裏。
或者，直接把你淹死在尿桶裡。
“驗身？”就在尹妙善心中憤憤不平，深覺老天不公，猜測是顧狂生影響了她基因的時候，顧玉枝的聲音再度響起。
“對！驗身，驗明處子之身！表麵上說是為了共修《陰陽交征大悲賦》所需，實際上是為了羞辱你表姐她們，也是為了讓尹家更加生氣。到時候你去了，可以以這個為切入點，就說這是顧家……你爹不信任她們、不信任尹家，盡量激發出他們的不滿。”
雖然心中不滿至極，但尹妙善“名演員”的素質仍在。
說完這句話後，尹妙善再未多言，直接走出了明玉閣。
不能再待下去了！
明玉閣是那個傻子給她修的閣樓，不能被破壞。
而且殺女兒不祥！
更會破壞她的計劃！
……
就在尹妙善和顧玉枝對話之時，清音閣，幾個婆子敲門而入。
都是年過四旬的婦人，麵容和善，衣著整潔，言行舉止間透著規矩。
她們先是向尹妙元行了一禮，隨後對著尹輕雪幾女道：“幾位姑娘，請。”
尹輕雪深吸一口氣，率先起身。
在姑母尹妙善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她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
尹輕辭、尹輕芷、尹輕清三女看見這一幕，對視一眼，也緊隨其後。
幾人來到了她們在清音閣內臨時居住的房間。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卻乾淨整潔。
靠牆的位置放著一張軟榻，榻上鋪著雪白的布單。
“姑娘，請。”
婆子再道，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
尹輕雪看著那張軟榻，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脫下外衫，躺了上去。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陰陽交征大悲賦》，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
驗身的過程，比想像中更快。
婆子的手法很輕，很專業，沒有多餘的觸碰，也沒有多餘的言語。
隻是簡單的檢查，確認，然後記錄。
“姑娘，好了。”
尹輕雪睜開眼，起身，穿好外衫。
她的臉微微泛紅，卻始終保持著平靜。
隨後，她清楚地看著婆子在冊子上寫下“尹輕雪，處子之身”幾個字。
接下來是尹輕辭。
然後是尹輕芷和尹輕清。
當最後的尹輕清從軟榻上起身時，婆子合上冊子，朝著她們行了一禮。
“幾位姑娘，辛苦了。你們都是處子之身，符合要求。老奴這便去回稟夫人。”
說完，她帶著幾個婆子退了出去。
房間裏，隻剩下四個女孩。
隻有自己人後，尹輕辭終於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尹輕芷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尹輕清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
尹輕雪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月色，讓眼淚無法第一時間滴落。
良久，尹輕雪輕聲道：“別哭了。我們選這條路，不就是為了讓我們尹家的女兒不再經受我們如今經受的一切嗎？既然選了，那就堅定地走到底。”
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決。
尹輕雪的話像一股力量，注入三個女孩心中。
尹輕辭擦去眼淚，點了點頭。
尹輕芷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
尹輕清抬起頭，看向尹輕雪，眼中帶著明顯的信服。
月色下，窗前那個素衣女子的身影，顯得格外可靠。
就像一座山。
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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