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繼續前行。
穿過幾條街巷後，眼前出現一座巍峨的府邸。
朱門高牆，飛簷翹角，門前兩尊石獅麵目莊嚴，透著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府門上方，懸著一塊匾額，上書兩個大字——
“顧府”。
府門兩側，站著數名護衛，個個腰懸長刀，目光如電，一看便知是習武之人，而且造詣不淺。
“到了。”尹妙元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尹輕雪幾人也相繼下了馬車。
就在這時，府門內走出一人。
青灰衣衫，麵容和善，正是之前擋下週肅和胡懷虛的門房管事。
“尹家貴客！”他笑著迎上前，目光在尹妙元、尹輕雪等人身上掃過，“一路辛苦了。夫人早有吩咐，尹家貴客一到，立刻請進府中歇息。”
尹妙元拱了拱手：“有勞。”
門房管事一擺手，幾名僕從上前，接過車夫手中的韁繩，將馬車引入側門。
尹妙元、尹輕雪等人則跟著門房管事，踏入顧府大門。
最先入目的，是一道影壁，青磚灰瓦，雕著“武道貴勤”四個大字。
繞過影壁，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佔地極廣的庭院出現在眼前。
青石鋪地，平整如鏡。
兩側是抄手遊廊，雕樑畫棟，曲折通幽。
正前方是一座巍峨的正廳，飛簷鬥拱，氣勢恢宏。
尹輕雪等女目光微凝。
這座庭院，比她們想像中的更加氣派。
“幾位貴客請隨我來。”門房管事在前引路，穿過遊廊，向府內深處行去。
沿途所經，亭台樓閣，假山池沼，花木扶疏，錯落有致。
每一處景緻，都經過精心設計，既不失大家氣派，又透著幾分雅緻。
尹輕辭等女看得目不暇接。
她們本以為，顧家作為江湖世家，府邸必是那種刀光劍影、殺氣騰騰的佈局。
可眼前這一切，與她們的想像大不相同。
這裏既是江湖世家，又像詩書簪纓之族、鐘鳴鼎食之家。
穿過幾重院落，門房管事在一座精巧的閣樓前停下。
“這裏是‘清音閣’，”他轉身道，“夫人吩咐，幾位貴客先在此歇息。晚些時候，夫人自會來見諸位。”
“有勞顧管事了！”尹妙元點點頭，帶著尹輕雪幾人，進了清音閣。
清音閣雖不大，卻佈置得極為雅緻。
紫檀木的傢具，上好的錦緞，精緻的瓷器——每一件東西，都價值不菲，卻又擺放得恰到好處，沒有一絲暴發戶似的炫耀之態。
“幾位貴客先歇息，”門房管事道，“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下人。府中上下，但有所命，莫敢不從。”
說完，他躬身一禮，退了出去。
尹輕雪掃視了閣樓一圈，隨即走到窗前，推開窗欞。
窗外是一個小小的花園，假山池沼，花木扶疏，一條小溪蜿蜒流過，溪水清澈見底，幾尾錦鯉悠然遊弋。
“輕雪姐，”尹輕辭也在閣樓中走了一圈後，來到尹輕雪麵前，“這顧家……可真氣派。”
尹輕雪目光越過花園，落在遠處，感嘆道：“是啊，真氣派！”
那裏，隱約可見幾座精巧的院落，掩映在花木之中。
不知道是不是傳說中顧聞道居住的聞道院。
“那是聞道院。”尹妙元不知何時走到她身旁，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顧聞道居住修行的地方。旁邊那座稍大些的，是狂心居——你姑父顧狂生的居所。”
聞言，尹輕雪眸光微動，卻沒有言語。
就在這時，聽到尹妙元的聲音，尹輕辭、尹輕芷、尹輕清三女也圍了過來，透過窗欞向外張望。
“妙元叔，你怎麼知道？”尹輕辭忍不住問道。
尹妙元沉吟片刻，緩緩道：“我曾經來過，當時也住的這裏！”
“顧府佔地約三百畝，分為內外兩重。外院是議事、待客之所，內院則是顧家核心人物的居所。除此之外，還有演武場、藏書閣、丹房、器坊……一應俱全。我們尹家和顧家有姻親，每次前來，居住的閣樓都極為靠近內院。”
“三百畝？”尹輕芷倒吸一口涼氣，“那豈不是比咱們尹家府邸大上許多？”
尹妙元點點頭：“實際上，還不止。你們方纔經過的長平街、長寧街，還有附近幾條街道，大半商鋪都是顧家的產業。除此之外，還有佔地約一千畝的濟養堂。明玉縣能有今日的繁華，顧家功不可沒。”
當然，明玉縣也幾乎被顧家經營成了一族的自留地。
聞言，尹輕雪幾女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震驚。
她們知道顧家勢大，可沒想到竟然大到了這種程度。
“這還不算什麼。”尹妙元繼續道，“顧家真正的底蘊，不是這些外物，而是……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幾個年輕女孩的臉龐，聲音低沉下來：
“你們可還記得方纔帶我們進府的那位門房管事？”
幾女點頭。
“他叫顧鬆木，是顧府的門房管事。”尹妙元緩緩道，“看上去不過是個迎來送往的尋常老者，可你們知道他的修為嗎？”
不待幾女回答，尹妙元直接說道：“先天境界。”
清音閣內，瞬間安靜下來。
尹輕辭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尹妙元：“妙元叔，您說什麼？那個……那個笑眯眯的門房老頭，是先天高手？”
“不錯。”尹妙元看著尹輕辭她們震驚的麵容，嘆了一口氣，繼續道，“而且這隻是冰山一隅。就我知道的，顧府就還有十八位先天，他們要麼在顧府內任職，要麼在濟養堂坐鎮，要麼被下放到顧府那眾多的產業之中。”
“十八位先天！”聞言，尹輕辭等幾女倒吸一口涼氣。
這次就連尹輕雪都保持不了她的平靜了！
要知道，他們尹家也是武林世家，但族內卻隻有五位先天，而且其中還有殘疾、重傷的。
然而，尹妙元的話語還沒有結束，“除此之外，顧府還有一位大管家，叫顧左秋，先天宗師境界。他是顧狂生的死忠，掌管著顧府內外大小事務。”
聽到此言，尹輕辭幾女越發震驚，尹輕雪也徹底綳不住了。
先天宗師！
那可是先天宗師啊！
先天宗師，何等存在？
這樣的人物若是定居到清河郡，那就是清河郡第一高手（清河郡目前明麵上沒有先天宗師）。
放到聖朝，那也是可以開宗立派、稱霸一方的人物。
可這樣的人物，在顧家，居然隻是……管家？
“這……這怎麼可能？”尹輕雪喃喃道，“先天宗師……給人當管家？”
尹妙元看了女兒一眼，淡淡道：“為什麼不可能？要知道這裏是顧府，‘武林狂生’顧狂生所在的顧府。顧狂生在二十年前可就是先天大宗師了！”
尹輕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尹輕辭、尹輕芷、尹輕清三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撼。
她們本以為，顧家再強，也不過是比尹家強上一籌。
可現在看來，這哪裏是“一籌”？
簡直是雲泥之別！
“而且，”尹妙元繼續道，“這隻是我知道的，顧家放到明麵上的。”
清音閣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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