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十多萬兩雪花銀。
這是顧聞道現在的資源消耗標準。
之前，顧聞道境界低下時，資源消耗沒有那麼大。
但是十九年來，顧聞道消耗的資源折算成白銀，也超過了千萬兩。
窮文富武！
富文豪武！
並不是一句空話。
這也是顧聞道無法“背叛”顧狂生的重要原因。
一千多萬兩雪花銀砸下來，那可是聖朝三分之一的年稅收啊！
但是，現在，這些銀子都被顧狂生用在了顧聞道一個人身上。
……
王川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聞道院內的燭火卻依舊靜靜燃燒。
顧聞道盤坐於蒲團之上，目光落在那兩本薄冊之上——《先天混元功》、《誅神十三箭》。
泛黃的封皮，邊緣微微捲起，卻儲存得極為完整，可見王川母子這些年來對它們的珍視。
顧聞道伸手拿起《先天混元功》，輕輕翻開第一頁。
“天地未分，渾淪一氣。一氣既分，清濁以判。清者上升為天，濁者下沉為地。然天地之間，尚有混元之氣，流轉不息，貫通萬有……”
開篇寥寥數語，就讓顧聞道眉頭微微一挑。
這立意……
不簡單。
他繼續翻閱，越看越是心驚。
這部《先天混元功》，確實當得起“從絕學級內功跌落”的說法。
其核心功法理念，講究的是“混元一氣”——將人體本源歸於最原始的混沌狀態，再從混沌中生出先天真氣。
這種“混沌先天”的路子，與尋常內功溫養真氣的法門截然不同。
這種法子，兇險萬分。
稍有不慎，便是真氣失控、經脈盡斷的下場。
這可能也是為何此功“缺乏普適性”的原因。
可若能修鍊成功，那就直接解決了從後天到先天的關卡。
畢竟，按照此功修鍊，初生的真氣即是先天真氣。
不過……
顧聞道閉上眼，在識海中緩緩推演。
能否將《先天混元功》的“混元先天”理念，與《陰陽交征大悲賦》的“陰陽交征”理念相結合……
還有《歸元一氣功》的“歸元一氣”理念……
顧聞道開始思考。
《陰陽交征大悲賦》講究的是“征伐”——以陽伐陰，以陰征陽，在廝殺中淬鍊出最精純的真氣。
《先天混元功》講究的是“初生”——將一切歸於混沌，再從混沌中孕育出先天真氣。
《歸元一氣功》講究的是“歸元”——萬物歸於一氣，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三者看似風馬牛不相及，可在顧聞道的推演中，卻隱隱有相通之處。
征伐之後，真氣固然精純，卻也帶著征伐留下的“痕跡”——陽的剛烈，陰的陰柔，二者雖已融合，卻終究涇渭分明。
若能以“歸元”之法，將征伐後的真氣盡數打散，最終歸於“混沌”，再從混沌中重新孕育出新的真氣……
那孕育出的真氣，該是何等模樣？
既含陰陽之精，又具混元之性。
剛柔並濟，卻又超越剛柔。
那將是……
真正的“先天”之氣。
不是後天返先天的“先天”，而是開天闢地之初的那一縷“先天”。
顧聞道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知道，這條路若真能走通，他的根基或將超越《陰陽交征大悲賦》的限製。
不過，他也明白，這條路兇險至極。
《陰陽交征大悲賦》本就是兇險功法，《先天混元功》更是九死一生之道。
還有《歸元一氣功》……
三者疊加，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但……
顧聞道睜開眼，眸中燃起一絲從未有過的灼熱。
他有《玉樓十二關》第十二關的渾厚根基，有超越世人的絕世悟性，有師傅顧狂生近二十年傾盡全力的資源供給。
若是這樣，他還不敢走這條路，那他還配叫“顧聞道”嗎？
朝聞道夕死可矣的“顧聞道”！
顧聞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灼熱，將目光轉向另一本薄冊。
《誅神十三箭》。
此功與《先天混元功》同源而出，皆是王家家傳秘籍。
顧聞道翻開第一頁，細細品讀。
“神者，不可捉摸者也。箭者，有形有質者也。以有形有質之箭，射不可捉摸之神……”
開篇數語，便讓顧聞道眉頭微挑。
這部功法的立意，竟與尋常弓箭之術截然不同。
尋常箭術，講究的是“準”——出手準，力道準。
可這《誅神十三箭》講究的卻是“意”——以意禦箭，以神射神。
箭矢離弦之後，不是靠目力追蹤目標，而是靠“神意”鎖定。
任憑你如何閃避、如何隱匿，隻要被神意鎖定，箭矢便會如影隨形，不死不休。
更可怕的是，這十三箭，一箭比一箭狠，一箭比一箭毒。
第一箭，隻是試探。
第二箭，開始鎖定。
第三箭，鎖定加深。
到第四箭、第五箭，箭上已附著了射手的“意”——或是殺意，或是怨意，或是悲意，一旦入體，便如跗骨之蛆，難以驅除。
到第七箭、第八箭，已是“以神射神”的境界——箭矢離弦之後，不再是尋常的箭，而是射手的“神念”所化，無視物理防禦，直擊對手神魂。
到第十一箭、第十二箭，更是匪夷所思——據說可跨越空間，無視距離，隻要被鎖定，便是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至於第十三箭……
顧聞道翻到最後一頁，隻看到一行小字：
“第十三箭，名曰‘誅神’。此箭一出，神鬼皆驚。然非天人境不可輕試。先祖曾言：此箭之威，非言語可述，得之者自知。”
顧聞道看著這行字，沉默了片刻。
“得之者自知……”
他喃喃重複著這五個字，眸中光芒閃爍。
這部《誅神十三箭》，同樣主體未失。
它之所以跌落“通玄級”，不是因為傳承缺失，而是因為——
太難練。
要練此功，不僅要有絕佳的箭術天賦，更要有強大的“神念”——也就是精神力量。
尋常武者，神念微弱，連“鎖定”都做不到，更遑論“以神射神”。
隻有那些天生神念強大，或在武道修行中意外開闢了識海的武者，纔有可能觸及此功的門檻。
而顧聞道……
他閉上眼，識海之中，那輪大日與那輪明月緩緩旋轉，光芒萬丈。
他的神念，豈止是“強大”二字可以形容？
穿越者的本質，《玉樓十二關》第十二關的完美根基……
他的識海更是早已開闢，那輪大日與那輪明月，便是他神念強大的證明。
良久，顧聞道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有把握。
隻需數月時間，他就能將這兩部功法徹底吃透，並嘗試將其升華回原本的層級。
不過，他暫時不會如此選擇。
因為他現在的首要目標，仍是參悟極陽真意與極陰真意，為即將到來的陰陽交征做好準備。
顧聞道輕嘆一聲，將兩本薄冊合上，放在膝邊。
如今還不是將主要精力用在《先天混元功》和《誅神十三箭》身上的時候。
《陰陽交征大悲賦》纔是根基，纔是根本。
《先天混元功》與《誅神十三箭》雖好，卻隻能錦上添花，不能喧賓奪主。
他……不能因一時的貪多，亂了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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