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混元功》和《誅神十三箭》是趙無極為自己準備的下限，也是他為周寒、鐵牛等心腹準備的上限。
可如今他的行動被錢三兩當眾挑破，就讓人不得不細思了！
略微一思考，趙無極就想明白了錢三兩背後的潛藏意思。
我們跟了你這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可別吃獨食哦！
“我是去了一趟。”趙無極放下酒杯，神色坦然，“可是，王川拒絕了？”
“拒絕了？”周寒皺眉，“無極師兄親自出麵，他還敢端著？”
“王川是個聰明人。”趙無極淡淡道，“他拒絕我，隻是因為我不是他理想中的買家……”
陳鐵冷哼一聲：“哼～～～無極師兄，要不我找幾個兄弟……”
“不可。”趙無極抬手止住他，目光掃過陳鐵和周寒，語氣微沉，“他父親到底是與師傅有舊的白衣神箭王伯當。動他，就是打師傅的臉。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厲天罡、錢三兩、陳鐵、周寒四人：“他馬上就將進入‘青英閣’了！”
進入了“青英閣”，便是師傅的記名弟子，可與他們以師兄弟相稱。
師兄弟相殘、同門惡性爭鬥，在顧家可是大忌。
“馬上進入青英閣又如何？”周寒眉頭一皺，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甘，“就王川那點天資，放在青英閣裡也是個墊底的貨色。他手裏的《先天混元功》和《誅神十三箭》，留著也是糟踐！”
“就是！”陳鐵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噹作響，“我、周寒和王川一起在明理舍中呆了兩年，誰不知道誰啊？以他王川的根基、天資根本發揮不出《先天混元功》和《誅神十三箭》的神妙！”
趙無極沒有說話，隻是淡淡看了周寒和陳鐵一眼。
這兩個人，是他當年在明理舍時的舍友。
明理舍一間屋子住四人，那時他和周寒、陳鐵，再加上一個後來沒有進入青英閣、漸漸疏遠了的傢夥，四個人同住一間屋子。
周寒和陳鐵，一個沉默寡言，一個火爆直爽，都是能交心的兄弟。
後來他們兩個一起進了青英閣。
而他則被師傅顧狂生看中，破格收為親傳弟子，入住無極院。
進入無極院後，他一直幫扶他們，期望他們未來能成為他足以託付後背的幫手。
直到如今。
“行了。”趙無極的聲音不疾不徐，“王川的事，我心裏有數。他手裏的東西，跑不了。但現在不是時候。”
周寒和陳鐵對視一眼，眼中雖然仍有不甘，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們相信無極師兄。
在周寒和陳鐵眼裏，趙無極就是濟養堂數千“孤兒”中最出色的那個，是濟養堂的驕傲，也是他們願意追隨的大哥。
至於什麼顧聞道、什麼南宮一刀——在周寒和陳鐵看來，不過是運氣好，早幾年被師傅看中罷了。
若是同時起步，他們一定競爭不過無極師兄。
錢三兩在一旁看著，心裏暗暗嘆氣。
周寒和陳鐵這兩個愣頭青，到現在還沒明白——這世道，不是他們在青英閣、在濟養堂中看到的那麼簡單。
他們以為趙無極是天縱之才，以為隻要給趙無極時間，就能超過顧聞道、超過南宮一刀，甚至超過師傅顧狂生。
可他們不知道，這江湖上，天資橫溢的年輕人多了去了。
可最後能真正走到巔峰的，又有幾個？
師傅當年殺的那些人，沒有天資根骨、武道根基更在他之上的天才嗎？
可結果如何？
那些天才，如今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隻有師傅，獲得了“武林狂生”之名，活到了現在。
潛力是潛力，實力是實力。
活著，纔有未來。
這些話，錢三兩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用。
周寒和陳鐵還年輕，還沒有在真正的江湖行走過，還相信天資決定一切。
等他們正式踏足武道，等他們見識過真正的江湖後，他們自然就懂了。
“無極師弟，”厲天罡忽然開口，轉頭看向趙無極，目光深沉，“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根基再往上推一推。無論師傅如何安排，你自己的實力，纔是根本。你如今才十八歲，就有第六關巔峰的根基——這根基，放在整個滄瀾郡，甚至放到整個聖朝都是頂尖的。隻要你穩住心神，一步步往前走，未來未必沒有機會……”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感慨：
“我當年以第五關巔峰進天才院，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可三年下來，寸步未進。你知道為什麼嗎？”
趙無極看著他，沒有說話。
“因為我在天才院那三年，整天想的不是如何練功，而是如何讓師傅多看我一眼，如何爭更多的資源，如何在師兄弟中出頭。”厲天罡苦笑一聲，“可結果呢？我把自己耗在了第五關巔峰，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個超過了我。等我醒悟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看向趙無極，目光誠懇：
“無極師弟，你比我有天賦。但天賦這東西，不用來練功，就是廢的。你現在的對手，不是顧聞道，不是南宮一刀，甚至不是你自己——你唯一的對手，是時間。趁年輕，多練功，少想那些有的沒的。等你到了先天，再回頭看，你就會發現，現在的這些糾結，根本不值一提。”
趙無極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天罡師兄說的是。我記下了。”
厲天罡看著他，也不知他聽進去了幾分，隻能暗暗嘆氣。
他該說的都說了。
至於趙無極能不能聽進去，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窗外，夜風漸歇。
燭火終於穩了下來，在燈罩中靜靜燃燒，將一室人的影子凝在牆上，清晰而沉默。
厲天罡與錢三兩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目光裡藏著隻有踏入江湖的人才懂的疲憊與警醒。
錢三兩輕輕咳嗽一聲，站起身來：“無極師弟，天色不早了，明日鋪子裏還有賬要盤，我就先告辭了。”
厲天罡也隨之起身：“我也該回了。無極師弟，記住我說的話——先把自己的根基夯實，其他的，往後再說。”
趙無極起身相送，周寒與陳鐵也跟著站起。
行至門口，厲天罡忽然停步，回頭看了周寒與陳鐵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擺了擺手：
“周寒師弟、陳鐵師弟，你們兩個，好好跟著無極師弟，但也別忘了自己的修行。青英閣不是終點，隻是起點。往後路還長著呢。”
周寒與陳鐵對視一眼，躬身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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