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師傅顧狂生，二十多年前探索的那處秘境，雖然是**宮創派祖師素心仙子的安息之地。”蘇靜瀾終於開口，聲音依舊輕淡，“但我對其瞭解不多！”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顧聞道臉上：“《玉樓十二關》和《陰陽交征大悲賦》，創派祖師留下的手劄中，雖然略有提及，但並未細言。”
顧聞道的眼眸微微一凝。
蘇靜瀾繼續說道：“不過，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宮創派祖師素心仙子，當年修的不是《**塑心》，而是《玉樓十二關》。她的內功根基，也不是《**天功》，而是《陰陽交征大悲賦》。”
顧聞道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為何——”他開口，卻又停住。
“為何**宮的傳承，變成瞭如今這般？”蘇靜瀾接過他的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因為祖師素心仙子在坐化前，親手‘毀掉’了她自己修鍊的功法和築基法。留下的手劄中隻寫了一句話——‘此功非女子所宜，後輩慎之慎之’。”
她看著顧聞道，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所以，你師傅顧狂生從秘境中帶出來的，是素心仙子本想帶進棺材的東西。而**宮八百年來修鍊的《**塑心》和《**天功》，纔是祖師真正留給**宮的。”
聞言，顧聞道沉默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
“所以，這就是**宮一直以來對顧家、對我師傅視若無睹的原因？”他問。
“不。”蘇靜瀾搖頭，“《玉樓十二關》和《陰陽交征大悲賦》到底是祖師留下的東西。我們之所以這二十多年來，對顧家和顧狂生視若無睹，主要是因為……得到它的是顧狂生！”
顧聞道看著蘇靜瀾，目光深沉。
得到《玉樓十二關》和《陰陽交征大悲賦》的是師傅，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師傅當年雖強，但**宮可是有上階神兵鎮壓氣運的……
顧聞道忽然覺得，師傅顧狂生當年闖入素心仙子的“墳墓”，帶出《玉樓十二關》和《陰陽交征大悲賦》，這件事本身，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宮主，”他開口，“多謝你告訴我這些。”
蘇靜瀾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莫名：“不用謝我，我也沒有告訴你什麼，畢竟我對你想知道的，也知道得不多。而且，正如我們剛才所言，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麼，你的行為本身，對清漪是有好處的！”
“若是在你的幫助下，清漪能踏出最後那一步，那便是**宮八百年來的第一人。可這一步，太難了。”
聞言，顧聞道沉默了幾息，隨後他看著蘇靜瀾，寬慰道：“以沈姑孃的天資，她當不會讓宮主失望。”
蘇靜瀾看著顧聞道，目光深沉：“希望如此吧！”
“顧聞道，”最後，她說道，“希望有朝一日，你能來**宮做客。”
言罷，她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漸漸模糊，連同那具**道心琴一起，消失在斑駁的樹影中。
顧聞道站在原地，看著蘇靜瀾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如淵。
先天大宗師巔峰。
蘇靜瀾的氣息，和謝千塵一樣，走到了先天大宗師的極限。
當然，雖然顧聞道現在的內功修為略有不如，但若是她們手中沒有神兵，顧聞道有戰而勝之的把握。
然而，可惜，事實卻是，她們手中都有神兵。
而且，蘇靜瀾手中的還是上階神兵。
那是真正能威脅顧聞道性命的東西。
實際上，在到達此處，看見沈清漪的護道者居然是蘇靜瀾，蘇靜瀾還帶著**宮的上階神兵後，顧聞道心中有多“驚慌”，隻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也沒想到，他居然也會犯自大之錯，明明感知到了危險，卻自認保命無虞，主動“送貨上門”。
還好，他穩住了，蘇靜瀾最後也沒有對他出手。
不然……
不過，**宮和蘇靜瀾的某些打算恐怕會破產。
絕情道啊！
絕情絕義、無情無我……
絕情道，走到極致，便是無情。
無情之人，心中隻有自己。
甚至連自己都會被“絕”。
他們可以為了自己的道，捨棄一切。
包括親情，包括友情，包括恩情，包括自己……
因為在他們看來，這些都是“俗緣”，都是需要被斬斷的東西。
沈清漪連和陳峰的羈絆都能斬斷，更何況是和**宮的！
“然而，”想到這裏，顧聞道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莫名，“這與我何乾？我又不是**宮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連綿的山巒：“我隻是一個'過路'的。心血來潮，順手為之。至於結果如何——那是她們的事。”
不過，素心仙子……
《玉樓十二關》《陰陽交征大悲賦》……
《**塑心》《**天功》……
顧聞道收回思緒，轉身離開密林。
夕陽西沉，天邊隻剩一抹暗紅。
他的影子在身後拉得老長，投在荒涼的官道上，孤獨而堅定。
身後，密林深處，蘇靜瀾的身影再次顯現。
她站在一棵老鬆樹下，懷中的**道心琴在暮色中泛著幽幽寒光。
她的目光落在顧聞道消失的方向，那雙清澈的眼眸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顧聞道……”她喃喃道，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嘆息，“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低下頭，看著懷中的**道心琴，手指輕輕拂過琴絃。
她似乎想做什麼，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謝千塵手持奼女天羅都沒做到的事，她實在沒有把握。
雖然她懷中的**道心琴是上階神兵，但她到底和謝千塵一樣，隻是先天大宗師巔峰……
一旦選擇動手，若是無法盡全功，讓顧聞道逃走，那……
不僅香火情一朝盡散，而且還會為**宮引來巨大的災難。
若是早知道顧狂生能遇到顧聞道這樣的絕世妖孽，或許她們當初就不該……
良久，她抬起頭，望向沈清漪離去的方向。
“清兒，”她的雙眸中帶著一絲期盼，“希望你真的能踏出那一步，成為**宮未來的支柱！”
隨即，她的身影再次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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