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啊，母親，若是你聽我的，將《先天混元功》和《誅神十三箭》交給顧家，兒子一定會得到家主更多的培養，何至於現在止步於第四關巔峰？”
看著趙無極離開的背影，王川在心中暗自嘆氣：“而且，你這樣做，‘神秘’的《先天混元功》和《誅神十三箭》可是會吸引來不少關注的，顧家濟養堂，藏龍臥虎啊！”
趙無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許久，明理舍西廂房的燭火仍搖曳不定。
王川坐回桌邊，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液辛辣，卻壓不住他心頭那股沉沉的壓力。
“王大哥……”顧一三八（精悍青年）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那趙無極……他什麼意思？他想搶您家的秘籍？”
王川沒說話，隻是又倒了一杯酒。
瘦高個顧一四五眼珠轉了轉，低聲道：“我看趙無極那架勢，不像是替家主來問的。若是家主想要，何須派他來？家主自己開口，王大哥您還能不給？”
“就是就是！”另一個圓臉少年附和道，“趙無極那小子，肯定是自己眼紅王大哥的家傳絕學，想藉機佔便宜！”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話裡話外都是替王川鳴不平，可眼神卻時不時往王川臉上瞄，帶著某種隱秘的期盼。
王川捏著酒杯，目光在幾人臉上緩緩掃過。
顧一三八，資質尚可，但性情浮躁，藏不住話。
顧一四五，心思活絡，最會察言觀色。
圓臉少年顧一五二，看著憨厚，實則心眼不少。
再加上他王川……
就是此間明理舍的四人組了！
“王大哥，”顧一四五湊得又更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您家那《先天混元功》和《誅神十三箭》，真有那麼厲害？連趙無極那樣的天驕都眼紅？”
來了。
王川心中冷笑。
他放下酒杯，淡淡道：“家父留下的東西，自然不差。不過那是王家祖傳，我也不敢輕易外傳。”
“那是那是！”顧一四五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僵，“祖傳之物，自然不能輕易給人。不過……”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王大哥，咱們兄弟幾個，這些年可一直跟著您，您吃肉，咱們好歹也喝口湯吧？”
“一四五！”顧一三八皺眉道，“你說什麼呢？王大哥的東西，憑什麼給咱們？”
顧一四五瞪了他一眼：“我又沒說讓王大哥白給！咱們是兄弟，我們強了，日後也好幫王大哥一手啊！”
“你——”
“行了。”王川抬手止住兩人。
他看向顧一四五，目光幽深：“一四五，你也想要我家的《先天混元功》？”
顧一四五臉色一變，乾笑道：“王大哥您這話說的……小弟哪敢啊？小弟就是想著，咱們兄弟一場，日後王大哥發達了，指點指點我們，讓我們也有口飯吃……”
指點？
王川心中冷笑。
指點是假，想讓他把家傳絕學拿出來共享是真。
而且……
他看向另外幾人。
他們還在他麵前演戲！
都是聰明人啊！
知道自己天賦有限，進明理舍已是極限，武道築基結束後，顧家給的功法頂多是最低等次的上乘秘籍——那種真正意義上的“普通上乘”，與《先天混元功》這種“上乘”天差地別。
若能從他這裏學到《先天混元功》……
日後在顧家產業中、在江湖行走時也能多幾分底氣。
“王大哥，”一直沉默的顧一五二忽然開口，聲音憨厚，“您別多想，咱們就是替您著急。那趙無極來者不善，萬一他背後使絆子……您一個人，防不勝防啊。”
他頓了頓，憨厚的臉上露出關切之色：“咱們兄弟雖然本事不大，但好歹人多，給您跑跑腿、盯盯梢還是行的。隻要王大哥日後別忘了咱們……”
這話說得委婉，意思卻明白得很。
王川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笑得很淡，笑得有些冷。
“你們啊……”他拿起酒壺，給每人斟了一杯酒，然後舉起自己的杯子，“都是好兄弟。我王川若能出頭，自然不會忘了你們。”
幾人眼睛一亮，連忙舉杯。
“王大哥爽快！”
“跟著王大哥，咱們日後也有盼頭了！”
“乾杯乾杯！”
酒杯碰撞聲中，王川一飲而盡，將眼底的那份冷意也一併嚥了下去。
想要他家的《先天混元功》？
可以。
但是他們一定要拿出足夠讓他心動的籌碼，也必須證明他們是能得他信任、讓他放心的。
青英閣，可不是他最終的目標，他還想進天才院呢！
甚至天驕居……
不過，一旦讓他成功的話，那他武道築基的時限就會不斷拉長。
有幾個“護道者”，也不全是壞事。
燭火搖曳中，王川的目光越過幾張殷切的臉龐，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趙無極……
顧聞道……
還有那個南宮一刀……
顧府的水，很深，很深。
濟養堂中的天才，很多，很多。
他王川，如履薄冰七年，能在這濟養堂、這顧府中出頭嗎？
……
聞道院內，顧聞道捧著兩本薄冊，眼眸閃動。
《浴血霸王刀》——通玄級武鬥招式，師傅縱橫天下的成名絕技。
這五個字背後，是屍山血海，是無數成名高手倒在刀下的傳說。
《陰陽交征大悲賦》——師傅與《玉樓十二關》一起得到的絕學級內功。
內功乃武道根基。
招式再強，若無深厚內力支撐，不過是花架子。
更何況……
《陰陽交征大悲賦》這個名字……
顧聞道在蒲團上盤膝坐定，深吸三口氣，平復心神，緩緩翻開《陰陽交征大悲賦》的第一頁。
《陰陽交征大悲賦》——總綱。
“天地分陰陽，萬物秉二氣。孤陰不生，獨陽不長。陰陽交征，萬物化醇。武道亦然……”
開篇數語，平平無奇，無非是陰陽調和的老生常談。
可讀到第二頁，顧聞道的眉頭漸漸皺起。
不對。
這功法的立意……遠比他想像的要深。
“陽者，剛健中正，動而不息。陰者，柔順含章，靜而深沉。然陽中有陰，陰中有陽，陰陽互根，動靜相生……”
這些理論，與《歸元一氣功》有相通之處。
可再往下讀，便截然不同了。
“陰陽交征，非調和也，乃征伐也。以陽伐陰，以陰征陽，陰陽相搏，真氣乃生。搏之愈烈，氣之愈純。然搏之過甚，則陰陽失衡，必傷其身。故曰大悲——悲其不可兼得也。”
顧聞道倒吸一口涼氣。
他終於明白師傅為何會走火入魔了。
這功法……太凶了！
尋常內功，講究陰陽調和、水火既濟，溫養真氣，徐徐圖之。
可這《陰陽交征大悲賦》不同。
它不是調和，是征伐。
讓體內的陰陽二氣互相攻伐、互相吞噬、互相融合，如同兩軍交戰，在廝殺中淬鍊出最精純的真氣。
搏之愈烈，氣之愈純。
可一旦失衡，後果…就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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