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聞道踏入院門時,衛芊芊正盤膝坐在院中青石上,雙手結印,運轉《玉樓十二關》的法門。
她感知到顧聞道的氣息,卻沒有立刻睜眼,而是將這一輪運功完成,方纔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雙眼。
“聞道師兄。”她站起身,微微欠身,聲音清脆。
顧聞道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
五年光陰,衛芊芊已然從十八歲的青澀少女,長成了二十三歲的明艷女子。
她的武道根基,也在這五年中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五年前,她的根基還隻是“不錯”。
可如今——
“第八關巔峰?”顧聞道問,聲音裏帶著一絲篤定。
他到底將《玉樓十二關》修鍊到了第十二關的大圓滿境界,衛芊芊的狀態瞞不過他。
衛芊芊微微一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矜持的滿意:“師兄好眼力。芊芊於三個月前,剛剛突破到第八關巔峰。”
聞言,顧聞道沉默了片刻,心中暗暗感慨。
第八關巔峰。
這個根基,放在整個濟養堂之中,除了他自己,便是隻有趙無極可與她拚一拚。
而且,她才二十三歲,比趙無極更為年輕。
“你……”顧聞道看著她,目光複雜,“果然和我想像的一樣出色!”
衛芊芊微微一怔,隨即語氣平靜地說道:“師兄謬讚。芊芊隻是……不想辜負師兄的期望。”
顧聞道看著她,思緒莫名。
五年前,他曾想過,衛芊芊或許能成為他半個“道友”。
如今看來,她大概率也隻能成為他半個“道友”了!
以她如今的進度,她幾乎沒有成就第十關,邁入神話級根基的可能了。
前期的資源差距,中期的轉修耽擱,浪費了衛芊芊的天資啊!
“第九關,”顧聞道開口,聲音很輕,卻很認真,“你有幾分把握?”
衛芊芊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裏,沒有猶豫,沒有退縮,隻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堅定。
“七分。”她說,“若是師兄願意指點,便有九分。”
顧聞道沉默了一瞬,隨即點了點頭。
“好。”他說,“在我離開之前,會抽時間指點你。”
衛芊芊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斂去:“師兄要外出遊歷?”
“嗯。”顧聞道沒有隱瞞,“去亂星域,歸期不定。”
衛芊芊沉默了片刻,輕聲道:“那芊芊便……等師兄回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那輕之中,卻有一種沉甸甸的、近乎宣誓的決絕。
顧聞道看著她,點了點頭。
……
從衛芊芊的院子中出來,顧聞道又去了另一處院落。
那是柳含煙、柳含語、柳含微三姐妹的住處。
五年前,她們跟著柳雲娘來到顧家,隨後便留在了濟養堂中,轉修《玉樓十二關》。
五年光陰,三姐妹都已從青澀少女長成了明艷女子。
顧聞道踏入院門時,柳含煙正坐在窗前,手中捧著一卷書冊,看得入神。
柳含語站在院中,手中握著一柄長劍,正在練劍。
柳含微則坐在廊下,手中捧著一本手抄的《玉樓十二關》,眉頭微蹙,似乎在參悟什麼。
“聞道師兄。”柳含煙最先發現他,放下書冊,起身相迎。
柳含語收劍而立,柳含微也站起身,三姐妹齊齊行禮。
“含煙,含語,含微。”顧聞道點點頭,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五年了,你們……都還好?”
柳含煙微微一笑:“多謝師兄掛念,一切都好。”
顧聞道的目光落在柳含微身上,這位柳家旁支出身的女子,今年將滿二十二歲,是三人中年齡最大的。
“含微,《玉樓十二關》第幾關了?”他問。
柳含微微微一怔,隨即輕聲道:“第五關巔峰。”
顧聞道點點頭,又看向柳含語:“含語呢?”
“第五關。”柳含語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甘,“還差一點才能到巔峰。”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柳含煙身上。
這位柳青山與柳雲孃的長女,今年將滿二十一歲,是三人中年齡最小的。
“含煙,你呢?”
柳含煙低下頭,聲音很輕:“第四關巔峰。”
顧聞道沉默了一瞬。
“不急。”他開口,聲音溫和,“你們還年輕,有的是時間。穩紮穩打,把根基夯實了再說。”
三姐妹齊齊點頭。
“我要外出遊歷了。”顧聞道看著她們,淡淡道,“你們在濟養堂中好好修鍊,有不懂的,可以問月蘭或者青竹。”
“師兄要去何處?”柳含煙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關切。
“亂星域。”
三姐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與擔憂。
“師兄……”柳含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顧聞道擺了擺手,打斷她:“不必擔心。你們好好修鍊,便是對我最大的支援。”
他說完,轉身離去。
柳含煙站在院門口,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青石小徑盡頭,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聞道師兄……要走了。
……
離開濟養堂之前,顧聞道看了一眼尹家姐妹曾經居住的方向,隨後眺望清河郡方向,目光幽深。
尹輕雪帶著尹承道和尹承月回到尹家,已經快三年了。
那兩個孩子……如今也該會走路、會說話了吧!
顧聞道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該見的,都見過了。
該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接下來——
便是準備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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