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聞道與顧玉枝說完話,目光轉向旁邊的幾個孩子。
顧念安第一時間發現了父親的目光轉來。
或者說,他一直都在暗暗觀察著父親。
迎著顧聞道的目光,他放下手中的書,仰起小臉,那雙酷似顧聞道的眼睛裏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期待:“爹爹,你這次是不是能多陪我們幾天了?”
顧聞道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
髮絲柔軟,帶著孩童特有的溫熱觸感。
“是,多陪你們幾天。”他回答道,聲音很輕。
顧念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顧念平更是直接撲過來抱住他的腿,奶聲奶氣地喊著“爹爹陪我玩”。
就連在軟毯上的顧念真,也彷彿感應到了什麼,朝他伸出兩隻胖乎乎的小手,嘴裏咿咿呀呀地叫著。
顧聞道伸手將女兒抱起來,小小的身子軟得像一團棉花,帶著奶香味。
她的小手抓住他的衣領,抓得很緊,彷彿怕他消失似的。
顧聞道看著懷中的女兒,又看了看腿邊的兩個兒子,心中情緒輕輕蕩漾。
這就是血脈嗎?
這就是血脈相連的感覺嗎?
沒有刻意的算計,沒有功利的考量,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從骨子裏生髮出的牽絆。
但是,他的道……
顧聞道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一部影視劇。
劇中人說過這樣一句話——“人之所以生孩子,是為了血脈延續。可若是我自己都能長生不死了,那還要孩子做什麼呢?”
是啊,若是他能長生,若是他能與天地同壽,那這些孩子對他而言,究竟意味著什麼?
是他在世間留下的印記,是他情感經歷的錨點,還是……終將離他而去的過客?
“爹爹?”顧念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你在想什麼?”
顧聞道低下頭,對上兒子那雙清澈的眼睛。
“沒什麼。”他說著,摸了摸兒子的頭,“我們去玩吧!”
多想無益,現在還是先拿起吧!
隨即,顧聞道帶著三個孩子在院中玩耍起來。
顧念安最是活躍,拉著父親的手就去看他畫的那些“大作”——牆上、柱子上、甚至老槐樹的樹榦上,都被他用木炭畫滿了歪歪扭扭的圖案。
有虎,有龍,有他想像中的江湖俠客,也有他心目中的父親——一柄長刀,一身青衫,立在雲端。
“爹爹,你看這個!”顧念安指著樹榦上一個人形圖案,得意洋洋,“這是爹爹!”
顧聞道看著那個被畫得麵目全非的“自己”,沉默了一瞬,點頭道:“畫得很有想像力。”
顧念平抱著布老虎,跌跌撞撞地跑到父親身邊,將布老虎舉過頭頂:“爹爹,虎虎也要畫!”
“好。”顧聞道蹲下身,接過顧念平遞來的木炭,在布老虎的額頭上一筆一劃地寫了一個“王”字。
顧念平看著那個“王”字,高興得直拍手:“虎虎有王了!虎虎是大王了!”
顧念真被顧聞道抱在懷裏,看著兩個哥哥和父親玩得熱鬧,高興得咿咿呀呀直叫,小手小腳不停地揮舞,嘴裏含含糊糊地喊著“噠噠”。
“不是噠噠,是爹爹。”顧聞道輕聲糾正。
“噠噠!”顧念真固執地重複。
顧聞道沒有再糾正,隻是輕輕摸了摸女兒稚嫩的小臉。
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孩子們的歡笑聲在院中回蕩,清脆得像風鈴。
顧玉枝坐在廊下,目光隨著丈夫和孩子們而動。
她看著顧聞道抱著女兒,兩個兒子圍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忽然覺得這一幕有些恍惚。
若是時光停在此刻,該多好。
沒有算計,沒有博弈,沒有……
隻有他們一家五口——不,七口,她腹中還懷著兩個。
隻有這方小小的院子,這些瑣碎的、溫暖的、真實的日常。
可她知道,這不可能。
聞道哥哥要走了。
要去那個叫亂星域的地方。
她在書本上看到過那個地方,也從一些人的口中聽說過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不是善地。
聞道哥哥,能行嗎?
“娘!”顧念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你看爹爹寫的字!”
顧玉枝抬頭,看見顧念平抱著布老虎朝她跑來,布老虎額頭上那個故意寫得歪歪扭扭的“王”字映入眼簾。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摸了摸小兒子的頭:“爹爹寫得好不好?”
“好!”顧念平用力點頭,又舉起布老虎給母親看,“虎虎現在是大王了!”
“嗯,是大王了。”顧玉枝幫他整了整被布老虎蹭亂的衣領,目光溫柔。
隨後,顧聞道將開始疲憊、開始打瞌睡的女兒交給乳孃,又陪兩個兒子開始玩捉迷藏。
他藏得“很好”,每次都藏在最顯眼的地方,可兩個小傢夥卻總是要花費不短時間才能找到。
“爹爹笨!藏都不會藏!”顧念安理直氣壯地指責。
“嗯,爹爹笨。”顧聞道點頭,嘴角微微勾起。
就他藉助捉迷藏遊戲的試探,顧念安和顧念平的神魂感知力都不算差。
武道天資、悟性應該也不會太低。
顧念平抱著顧聞道的腿,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說:“爹爹不笨,爹爹最聰明瞭!”
顧念安瞪了弟弟一眼,顧念平縮了縮脖子,把臉埋進父親腿間。
顧聞道伸手摸了摸兩個兒子的頭,沒有說話。
陽光漸漸西斜,院子裏的光影拉得很長。
顧聞道陪孩子們玩了許久,直到顧念平開始揉眼睛,顧念安也打了個哈欠。
“念安,帶弟弟去歇息。”顧聞道對大兒子說。
顧念安看了看父親,又看了看母親,乖乖點頭,牽著弟弟的手往廂房走去。
走了幾步,他突然又回過頭:“爹爹,你明天還陪我……我們玩嗎?”
顧聞道看著他,沉默了一瞬後笑道:“當然。”
聞言,顧念安的雙眸亮了起來,牽著弟弟進了廂房。
院中安靜下來。
顧玉枝站起身,走到顧聞道身邊。
“聞道哥哥,”她輕聲說,“你明天……”
“玉枝,南宮師兄來了,我出去一趟。”顧聞道打斷她,轉頭看向院門方向。
“南宮師兄?”顧玉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什麼也沒看見。
顧聞道目光不動,輕聲道,“我去去就回。”
他說完,不等顧玉枝反應,身形一閃,已然消失在了原地。
顧玉枝站在院中,望著他消失的方向,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南宮師兄?
他來找聞道哥哥幹什麼?
她咬了咬唇,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開始思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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