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無慘環抱著雙臂,微微揚著下巴,一副無所謂又帶著點嫌棄的口吻。
彷彿在陳述一個再明顯不過的事實。
“誰會費心思去懂你那顆笨腦袋裡在想什麼。
”雪奈顯然已經習慣了自家父親這嘴毒心硬的毛病,連傷心都懶得走了,直接跳過了那個環節。
她再次跺了跺腳,這次帶著點抗議的意味:“爸爸!
”“給你三秒,”他眼簾微垂,目光冷淡地掃過來,“快點說清楚,不然就閉嘴。
”雪奈隻好耷拉著小腦袋,慢吞吞地挪回來。
她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後踮起腳尖,用小手攏在嘴邊,做成一個說悄悄話的樣子,湊近無慘的腰側,用氣音極小聲且極快速地說道:“爸爸,我們是鬼誒!
你在外麵都冇有什麼……嗯,代號嗎?
直接告訴別人真名字,萬一、萬一我們被髮現了就完蛋啦!
”說完,她還用力點點頭。
眼睛裡滿是“我考慮得很周全吧”,以及“差點就暴露了”的後怕。
無慘挑了挑眉。
原來這小笨蛋剛纔糾結半天,想的是這個。
嗬,倒是難得動了下腦子。
可惜,用錯了地方。
或者說,是唯一一次聰明,卻純屬多慮。
他的名字?
鬼舞辻無慘?
這世間知曉這個名字真正意義的人,要麼是他的屬下,要麼早已化為塵土。
對芸芸眾生而言,這不過是個陌生的音節。
就算她大聲喊出來,也不會引起半分波瀾。
被髮現了,難道憑這些螻蟻能殺了他嗎?
“被髮現了,”他薄唇輕啟,語氣平淡,“就把看見的、聽見的,都殺了便是。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雪奈猛地倒吸一口涼氣,一下子用兩隻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滾圓。
裡麵寫滿了“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的震驚。
然後,她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慌忙扭頭四下張望,生怕有人聽見。
見附近的人似乎沉浸在各自的交談中,她才稍稍鬆了口氣,轉回頭,對著無慘豎起一根小小的食指。
然後緊張地貼在唇邊,做出“噓”的口型,“爸爸你小聲點呀”看著她這副煞有介事、彷彿在乾什麼驚天動地大事的緊張模樣,無慘隻覺得好笑。
“膽小鬼。
”他嗤笑一聲,懶得再在街上耗下去。
長臂一伸,直接拎著雪奈的後衣領,像提一隻不情願的小貓一樣,將她輕鬆提溜起來。
“走了。
”話音落下,他在心中無聲喚道:鳴女。
幾乎在他念頭升起的瞬間,無限城特有的、空間置換前的微眩感便籠罩而來。
…“鳴女姐姐!
”雪奈的腳剛在無限城熟悉的地板上踩實,視線就捕捉到角落陰影裡那個抱著琵琶的安靜身影。
分享的**立刻就占了上風。
她眼睛一亮,像隻歡快的小鳥,朝著鳴女的方向快走了幾步,小臉上還帶著紅暈。
“我們去好大好大的一條街了,有好多人,好多燈籠,還有『咻——嘭!
』的煙花!
就在天上,亮亮的,好多顏色。
”她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試圖向鳴女描繪那新奇的一切,聲音又脆又亮。
鳴女正安靜地抱著琵琶待命,被雪奈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和連珠炮似的描述弄得微微一怔。
她獨目看向興奮得小臉發光的雪奈,又迅速瞥了一眼後方神色淡漠的無慘,抱著琵琶的手指動了一下。
最終隻是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算是迴應。
她不太適應這種充滿活力的直白交流,更不知該如何迴應孩子的熱情分享。
無慘冷冷開口:“嗤,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冇見過世麵麼?
”而且,她和鳴女才認識多久,就這麼親近了。
“鳴女,把我傳回小川家。
”“是。
”誒,爸爸又離開了嗎?
雪奈望著無慘消失的地方,心裡有一點點空落落的不捨,像被輕輕捏了一下。
但這點小情緒很快就散了。
她偷偷算了一下,爸爸今天陪自己說了好久的話,還帶自己出去看了那麼熱鬨的街和漂亮的煙花。
已經很好了!
鬼不能太貪心。
她重新轉向鳴女,臉上又漾起笑容。
爸爸走了,還有溫柔的鳴女姐姐在呀。
“雪奈小姐……很喜歡看煙花嗎?
”鳴女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生澀沙啞。
她似乎想嘗試迴應這孩子的熱情。
“嗯嗯!
”雪奈用力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煙花好漂亮,亮閃閃的,還會開出好多好多花!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她一邊說,一邊自然地挪動腳步,跑到鳴女身邊,挨著她跪坐的腿,很信賴地靠坐了下來。
小小的身體依偎著鳴女深色的和服衣襬。
鳴女的身體僵硬了。
孩子軟軟的身體,對她而言是種陌生的東西。
她已經很久……不,是幾乎冇有被這樣親近過。
雪奈渾然不覺,她仰著小臉,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好奇道:“對了,姐姐,你知道遊郭是哪裡呀?
我可以去那裡玩嗎?
”這問題來得猝不及防。
雪奈剛想起,剛剛在街上,她聽到兩個路過的男人擠眉弄眼地談論遊郭。
還說那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地方”。
到底有多美妙啊。
比滿是燈籠和風車的街道還美妙嗎?
比天上的煙花還好看嗎?
她實在太好奇了。
本來是想問爸爸的,可是……爸爸好像什麼都不知道。
問他,要麼說不知道,要麼就凶她。
哼,還說她笨,媽媽明明很聰明,那肯定是爸爸太笨了才讓自己也笨了。
鳴女姐姐不一樣,鳴女姐姐能一下子把他們從房間變到熱鬨的街上,肯定知道很多很多地方!
遊郭,她怎麼會問起這個?
鳴女大腦快速運轉起來,她沉默了幾秒,終於斟酌著,“遊郭是大人們去的地方。
”“啊?
”雪奈嘴角有些失望地撇了下來。
“大人嗎?
那有冇有小人們去的地方?
”